年轻技工拿着笔看了董维新一眼，等案前腾出地方，主动把自己那份检查副页也放进交接卷。

“补过的垫木位置在这里，后头装这种料，能照着改。”

接收主事把图页展开，没有把那次停车划成事故，也没有抹掉松动记录，另抄一份留作本站装载参考。

最后一节车厢完成交接时，二十节货单顺次排满长案，精钢与粮食都有了入库去处，军火交接联也盖齐双方印章。

站外又有人喊铁龙行世，老承办人没有往外看，只拿手指对着首页日期来回计算，随后抬头看了一遍空下来的车厢。

“三天，货还真齐了。”

北京收到徐州到站报与交接结果后，朱盐亭先让书记展开通州发运存根，确认两端按实际发车时刻起算，又追问有没有提前报交的车厢。

洪承畴将分开发出的到站报与交接报并列，后者晚于前者，各车签收汇总已经齐备，具体时刻可以逐项核验。

朱盐亭读过沿途加固与徐州复查结果，才拿起笔，在全线重载试运行结果上签名。

“这次可以写成功，停车那一项也留着，别给我修成一路没毛病。”

军列初试后的扩展计划重新取出，与本次线路验收和接收文书并卷，通州至徐州这一段，由洪承畴写下正式完成。

朱盐亭翻到技术放行页，周成的姓名与官印仍在上面，旁边附着两台固定锅炉继续停用的处置记录，没有因为通车成功而撤销。

“把他的职责页也附进去，后头查档的人，要知道这枚印到底管什么。”

尤清漪带来的核算表厚了几页，煤水与人员支出全部列入，维护耗材与装卸费用分开，又拿旧有车马转运记录按同样口径比较。

朱盐亭看完运量与用时，指向徐州之后的接驳安排，让洪承畴重排后续军需与兵员运输，远程大宗货物交给铁路，末端仍留车马。

“车到得快，仓里接不住，一样堵着，下一批连卸货的人手一起算。”

尤清漪把徐州调整过的仓场安排推过去，提醒返程检查与空车周转也占时间，不能拿这趟到站的成绩替下一趟免检。

新调度文书发到徐州时，董维新刚陪机务人员核完空车状态，站务承办人取下首列试运行的临时牌，将下一批运输安排贴上公示板。

二十节车厢仍停在轨道上，检查锤沿车轮逐处响过，旁边等着领搬运工钱的人凑近新表，发现下一批货后头还排着兵员运输。

老承办人挤到榜前，看了日期，立刻转身去找仓场名册，再顾不上那份没念完的贺词。

第一列交货印上的印泥还没有干，下一列的发车时刻已经写在它旁边。

通政司急报同时送到北京。

辽东煤运线中断，抚顺方向出现交战。

朱盐亭看完电报，将下一列军需清册推给洪承畴。

“第二列照原计划，第三列改装煤车与工兵器械，目的地改成营口。”

董维新接过文书。

“徐州还没接到改令。”

“所以现在发。”

尤清漪走到案边，拿走那张改运单。

“营口缺煤，车到徐州还要换船，转运损耗谁负责？”

朱盐亭看向她。

“你定。”

“我定三联交接，徐州一联，营口一联，军政厅留底一联。”

她把笔递给董维新。

“少一联，车不出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