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工业炮塔锁咽喉(2 / 2)

“再记,前导一艘舵楼受损,前帆断索一艘,双方没有全面交火。”

年轻军官低头记录。

“少帅,军政府那边会认这场战功吗?”

郑成功看向津字一号。

“他们认账。”

“怎么认?”

“军饷,番号,炮弹,还有阵亡抚恤。”

军官喉结动了一下。

郑成功收起长刀:“这比一张口头封赏值钱。”

同一个清晨,南京军政厅已经换过三盏油灯。

福建海面第一声炮响送到长江口中继站后,旗语与有线电报交替传入军政厅。

尤清漪翻开煤耗册,旁边摆着两张提货单。

“一列精煤四百吨,一列高爆弹六十箱,定装弹十二万发。”

值班军官接过提货单,脸色变了。

“尤大人,精煤是天津给辽东舰队留的储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这批煤南下,辽东怎么办?”

尤清漪将算盘推到一旁。

“辽东的事,辽东再算。”

“津字舰的煤仓已经见底。”

“那就先保福建海防。”

值班军官没有走:“若辽东也出事呢?”

尤清漪抬起头:“那就把辽东的账送来,我亲自算。”

军官拿着提货单退出门外。

她在加急两字上重新描了一遍,随后补上批注。

“煤先验热值,再验灰分,沿途三联交接,少一车,拿押运册追人。”

窗外传来汽笛声。

通州方向,两列军车同时发车。

车厢里装着精煤,炮弹与定装弹,蒸汽沿着车顶滚过去,车轮碾过铁轨接缝,整条线路都在震。

煤从矿井里挖出,送进高炉。

铁在车床上切成炮管,炮弹装入车厢,又从铁路转上江船。

福建外海的水柱升起时,远处的商船终于看明白了。

北方军政府卖到海上的东西,已经不只是两艘铁船。

那是一条从煤矿连到炮口的工业链。

海风吹过炮塔。

津字一号的炮口仍对着荷兰舰队。

炮长问:“还要盯多久?”

舰长拿起望远镜:“等他们先动。”

“他们要是一直不动呢?”

“那就让他们在海上站着。”

南京军政厅里,尤清漪收起煤耗册。

“津字舰还能撑几日?”

值班官员答:“按照当前煤质,最多五日。”

“天津补煤船几日能到?”

“最快六日。”

尤清漪把笔放下。

“差一日。”

旁边的洪承畴拿起沿海地图:“郑成功有七艘福船。”

尤清漪看向地图上的福建外海。

“福船能拖煤。”

洪承畴点头:“也能护航。”

尤清漪重新拿起笔,在调令末尾添了一行字。

“郑成功七船,临时编入南海补给队,护送煤船北上。”

长江上游,石柱关外。

烽火台的浓烟还没有散去,张献忠已经把短刀插进地图上的石柱二字。

帐中跪着一排军将。

“十日。”

他扫过众人。

“十日拿不下石柱,夔州余粮只够老营吃七日。”

帐外传来拔营声。

三万老营兵正在收拾刀枪,船夫拖着空粮袋从江边跑过,后军的伤兵挤在一处,没人敢出声。

张献忠拔出短刀,刀尖在石柱位置转了一圈。

“剩下三日,拿你们的命补。”

孙可望跪在最前方,额头贴着泥地。

“八大王,北方军已经派船绕到忠州后方,夷陵那边也还在顶。”

“那就先拿石柱。”

“粮呢?”

张献忠看向帐外。

“石柱破了,粮自然会有。”

孙可望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再问。

帐外的老营兵开始拔锚。

江水顺流向东,空粮船夹在船队中间,船板上的士卒一个个握着刀柄,没人知道下一顿饭从哪里来。

更没人知道,南京来的军令已经沿着水路送往忠州。

朱盐亭给张献忠留了一句话。

“十日之后,轮到你看粮船怎么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