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火网交织屠献营(1 / 2)

“开火。”

朱盐亭站在十二号沙船的船尾,手里的望远镜只抬到眼前,峡口两侧的山坡便同时亮起一片细碎火光,密集枪声撕开江雾,沿着水面滚向南坡。

最前面的战马还在涉水,前腿已经被子弹打断,马身带着骑兵栽进泥浆,后面的坐骑来不及收缰,接连撞成一团,铁甲和马尸在浅滩上翻滚,堵住了半条江面。

三百名骑兵冲过来的气势,只撑了几个呼吸。

韩四趴在二号船舱口,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,才把脸转回来。

“督帅,他们没看见咱们。”

“看见了也没用。”

朱盐亭放下望远镜,指向北岸高地。

“报距离。”

“北坡三百二十步,南坡四百一十步,骑兵队尾五百步。”

“让第一旅先打队尾。”

韩四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。

“先断腿,再堵门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不太吉利。”

“兵法讲究实用。”

“那就记在战报里,别写得像屠宰场。”

韩四回头挥手,传令兵沿着船舱向后跑去,枪声随即换了方向,原本打向骑兵前队的弹道开始压住后方。

张献忠的老营骑兵终于发现前路不对,带头的几名骑手拼命勒马,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挤,整个队伍被江滩和沉船切成了三段。

北岸的草木没有露出人影,南坡也只有零散弓箭射下。

弓箭落在铁皮挡板上,发出一阵稀疏的脆响。

新军的枪声却一刻没有停。

两侧高地早在昨夜就被突击营占住,五百一十二名士卒分成六个射击组,枪口埋在无烟火药制造出的淡灰烟雾里,只有枪栓开合和弹壳落地的声响不断传出。

山下的大西军看不见敌人的脸,只能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

老营骑兵惯用的冲锋队形,在没有接近敌阵之前就被打断,前排的重甲挡住了第一轮子弹,却挡不住第二轮从缝隙钻进来的弹头。

一名骑兵举刀指向北坡,刚喊出半句号令,胸口便连续中弹,身子从马上翻下去,佩刀插进泥里,刀柄还在摇晃。

后方的老卒开始往回退。

可峡口只有一条能走的浅滩,三条沉船横在水下,粗麻绳拴住两岸,马蹄踩进水里便被绳索绊住,骑兵被自己的同伴撞倒,退路很快挤成一团。

朱盐亭看着地图,手指落在峡口出口。

“加特林呢?”

铁猴从船舱里拖出一只木箱,箱盖已经被掀开,里面的零件裹着油布,另一只木箱也被两名幽灵卫抬上甲板。

“在三号船,马上送高地。”

“让炮兵组装,枪管预热不用等。”

“那东西也要预热?”

“你们现在问这个,晚了。”

铁猴提起木箱便走,十二号船靠近北岸,四名幽灵卫抓住缆绳,把船身拉向一处水浅的滩地。

石敢当已经带着第一旅一百二十名先遣兵从山脊后方绕出,韩四的突击营则从峡口另一侧压住骑兵退路,双方没有急着下山,只把枪口对准那些试图脱离江滩的人。

马守禄从南坡后方钻出来时,身边只剩十六名亲兵。

他的左臂挂着一截白布,白布上沾了泥和血,身上的甲胄也被炮火削去半片。

“新军的人听着,我是马守禄,带兵来投!”

他扯着嗓子喊了几遍,山坡上的枪声没有停。

马守禄咬牙把腰刀丢在地上,亲手扯下头盔,举起双手朝北坡走去。

“我知道张献忠的粮道,我知道他剩多少人,我还知道山神庙里的火药藏在哪!”

石敢当从石后探出半张脸,旁边的副官已经端起步枪。

“要不要回报?”

“回报什么?”

“他说知道火药。”

石敢当盯着坡下那块白布。

“问他有没有带兵符。”

副官愣住。

马守禄听见山上的喊话,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枚铜牌。

“有,我有大西军的将牌!”

“丢过来。”

马守禄把铜牌扔上坡,铜牌滚过碎石,停在一名士兵脚边。

石敢当没有让人去捡。

“牌是真的,人还是假的。”

马守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