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解张任的文书在当天下午由毋丘兴起草完毕,楚昀过目后签发,快马送往涪城。文书中除了通报张任的安置情况外,还附了一条指令:绵竹关和雒城的战事照常推进,不必因张任在江州而放缓节奏。
信使离开江州时天色将晚。楚昀站在府衙的院子里,看着信使的马蹄扬起一路尘土向南而去。诸葛亮从堂中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说了一句:“张任不会降。”
楚昀没有回头:“我知道。”
诸葛亮说:“但他也不会跑。他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楚昀点了点头:“那就让他等。等成都那边有了结果,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第二天,楚昀召集江州城内的文武议事。甘宁已经从犍为送回了最新的战报,黄忠的使者也在同日抵达。楚昀把两封信都拆开看了,然后递给诸葛亮。
甘宁的信中说:犍为郡已经全部平定,沿岷江北上可以直达成都南面的新津渡。他在犍为收拢了降卒和水手,船队规模比出发时扩大了一倍。下一步他将沿岷江继续北上,抢占新津渡,从南面威胁成都。
黄忠的信中说:阆中已经稳固,巴西郡全境归附。他收拢了巴西郡的降卒,编入本部,兵力增加到七千人。下一步他将南下,攻取绵竹关北面的德阳,从北面逼近雒城。
楚昀看完两封信,把舆图重新铺开。诸葛亮、毋丘兴和马谡围在案前,毋丘兴执笔记录。
楚昀指着舆图上的三处位置:“张诏在涪城,下一步打绵竹关和雒城。甘宁在犍为,北上打新津渡。黄忠在阆中,南下打德阳。三路合围成都的态势已经出来了。刘璋在成都,手里还有多少兵?”
诸葛亮算了算:“成都本身的守军大约两万,但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过七八千。其余的都是临时征召的壮丁和各地退下来的溃兵。刘璋本人没有打过硬仗,他把兵权交给了黄权、吴懿和李严。”
楚昀微微点头:“李严是我们的人。”
诸葛亮说:“对。李严在刘璋帐下督绵竹诸军。他现在人在成都,不在前线。如果绵竹关和雒城同时告急,刘璋很可能会派李严出来统兵。到时候——”
楚昀接过话:“到时候他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毋丘兴在旁插了一句:“主公,刘璋会不会直接投降?如果我们三路压到成都城下,他手里没有援兵,没有粮草,可能会开城。”
诸葛亮摇了摇头:“刘璋不会主动降。他身边有黄权、王累这些人,会劝他死守。而且刘璋虽然暗弱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骨气的人。他会先派人来谈判,拖延时间,等我们露出破绽。实在撑不住了,才会考虑开城。”
楚昀从案角拿起那支令箭,在手里握了片刻,然后放在舆图西端的成都上方:“那就打到城下再说。传令张诏,绵竹关和雒城不必强攻,围住就行,别让守军跑出来。甘宁加快北上,从南面压过去。黄忠南下之后,从北面牵制雒城。三路合围,把成都围死。”
毋丘兴记录完毕,把军令誊写两份,一份存底,一份交给信使。马谡坐在他对面,已经抄好了副本,用蜡封好。
信使离开江州后,楚昀站在府衙的院子里,看着夕阳沉向西面的山脊。诸葛亮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楚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张任被擒,涪城已下。益州的大门已经打开了。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。”
诸葛亮点了点头:“剩下的城池里,雒城是最关键的一环。张任被擒之后,刘循守雒城的信心会大打折扣。绵竹关的泠苞和邓贤本来就没什么战心。只要打下雒城,成都就是一座孤城。”
楚昀转身走回堂中,案上的舆图还摊开着。他把涪城、雒城、绵竹关、新津渡、德阳几个位置重新看了一遍,然后在成都的位置上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传令各军,明日继续推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