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李睿的调整重点,放在了五营上面。
董鸿勋接到的命令,比其他两人多了一份嘉奖令。
传送命令的战士,先是当众宣读这份李睿以帮统的名义发文。
表彰五营在巡营点检中队列严整、操练精熟、士气昂扬,为其他各营的表率,特予通令嘉奖。
董鸿勋亲自接了,面上客气地表示五营愧不敢当,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。
果不其然,命令里面的人员调整清单,五营有众多军官榜上有名。
命令上说,为奖励五营的出色表现,也为推广五营的练兵经验至西防各营,特从五营选拔优秀军官赴各营及新设营务处任职,均官升一级任用。
名单列了长长一串。
五个把总级别的哨长,有一个调任营务处协理职务,一个调任八营担任副管带。
副哨长、棚目也合计有十余人被调往四营、七营和新建八营,职务各升一等。
抽调令的末尾还附了一句:相关人员缺口,后续将选派人员补入。
董鸿勋的目光在那份名单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,脸色没有变,但握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名单上被调走的人,几乎全是他精心挑选、刻意栽培的骨干。
全营五个把总级别的哨长,已经在他的影响下加入了革命队伍。
其他地方调过来的革命骨干。
剩下的也不少是这几年在营里暗中发展的、靠得住的人。
这些人被抽走,相当于把革命力量削减了一大半。
当着传令兵的面,他不能有其他意见。
等人走后,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。
直接把命令递给副管带和五个副管带,
“这个命令,你们也都看看吧。”
副管带第一个接过来,看了一遍,脸色沉了沉,递给了旁边的沈哨长。
沈哨长看了之后苦笑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又传给了下一个。
文书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一圈,回到桌面上摊开的时候,纸页被捏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痕。
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副管带先开了口。
李睿这是故意的。打着表彰的旗号,从咱们营里调人,调了将近一半。
旁边管第二哨的赵哨长接了话,
他调谁不好?
偏挑沈哥和陶哥,沈哥去营务处协理,那跟看库房有什么区别?
明摆着就是把咱们的人往冷板凳上塞,还不让咱们有话说。
说得好听,官升一级,外头听起来还以为是恩典。
沈哨长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,苦笑道,
协理营务处。
以后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跟文牒和算盘打交道了。
副管带把目光转向董鸿勋。
大人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李睿这一手不是心血来潮。
他看了咱们的花名册,看了咱们的操练,又设了个营务处卡住后路,现在再来换人。
这三步走下来,不是凑巧碰上的,是他一早就盘算好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