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去顶戴,戴罪立功。
我不准回昆明,就地赴蒙自前线管粮秣和交涉。
你去沿铁路正面打南溪、打河口,赢了功过相抵,输了军前革职问罪。
你说,这跟脖子上套着绳子上战场有什么区别。
他说完这段话,默默把手从纸边收了回来。
白金柱靠在椅背上,听完增厚说的,苦笑一声。
还能怎么,拼命干啊。
咱们现在是戴罪之身。朝廷没把咱们直接锁拿下狱,还给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,已经算留着一条缝没封死。
增厚兄,如果这个时候咱们能把手里的差事办好了,河口打下来了,局面稳住了,
那功过相抵,性命保住是起码的。
官职虽说要降一等,但也未必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然后他顿了顿,
但如果事情办砸了,河口的革命党打不回去,蒙自再丢了。
那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,
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
哎,咱俩的命现在不是自己的了。
仗打赢了刀收回去,仗打输了刀落下来。
就这么简单。
白金柱没有等对面的增厚缓过来。
他直接起身,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份并排的命令,然后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。
看向增厚,用手指了指上面那行写了几万两银子的字句。
增厚兄,你看见这一条了没有。
三万两犒赏银,这不是赏钱,这是咱俩的催命符。
随后他把命令收回去,折好放好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白金柱离开后,没有回总兵衙门,直接到了自己家。
时间紧张,白金柱根本等不及拨付的大洋送到,他立刻让人送来家里的账本。
银票、金银裸子、几箱封好的大洋,一样样清点。
他粗略数了数,自己手头能动用的现银加在一起,不到两万大洋。
这个数缺口太大了。
白金柱坐在账桌前头也没抬,伸手从旁边抽屉里扯出几张纸,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,然后叫进一个亲信来。
那人进来后,他也没有多解释,只说了一句,
拿这个,立刻去去找城东恒泰号的王掌柜、南街的胡家银楼,李掌柜,柳掌柜。
把这几处都跑一遍。
告诉他们,我白金柱眼下急着用一笔现银,十天内必还,按三分利算,现借现结。
让他们立刻把现大洋送到我这,越快越好。
亲信接了纸快速折好放进怀里,转身跑了出去。
白金柱随后又安排人,立刻给几个营送去消息,
明日先发两月欠饷,后续还有补充。
各部即刻整备,三日之内开拔。
当天收到消息的各个掌柜就把大洋送来。
白金柱立刻把大洋分了下去。
各部收到犒赏后立即整顿,将欠饷补齐、军械检视、三日后出征。
如有延误,按战时军法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