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归个旧厅的地方附加捐被取消不少。
个旧日常办公经费和地方团练饷银出现缺口,厅丞只能私下向本地绅商摊派。
你说,地方士绅与省府之间的关系,能好到哪里去?
地方官府在这种处境下,也根本不会站到公司一边去处理。
而且衙门收入减少,可是影响上上下下几百上千个人的收入。
这个影响可是大的很啊。
方明光说完,李睿开口补充道,
“不光不能指望他们出手,还得防一手。
调查部那边传回来的消息,临安府和个旧本地的一部分官员,私下联络了各大硐主。
不是单纯的安慰和劝解,是在帮他们整理材料。
锡务公司强征土地的记录、高息放贷压榨商户的证据。
改制后在矿区秩序和利益分配方面出现的各类矛盾,凡是能形成书面记录的材料,他们都在帮着梳理和汇总。
然后准备以这些材料为依据,以临安府本地官绅的名义,向京城都察院递一份奏折,请求停止锡业公司的改制进程。”
徐猛听完这段话,脑子里把那几个关键的层级重新排列了一遍。
官员、硐主、都察院。
“大人,他们这是要通过都察院直接来压锡帅。”
“是,”李睿说,“但是他们不会这么写。
奏折的措辞不会直接针对锡帅,而是会说以公司改制后与当地实际情况不相适应。
引用地方各方的反馈意见来增强说服力。
然后提请都察院审核有关项目的合理性。
最终效果是一样的,一旦都察院那边立案或下发查办指令。
锡帅在任期内想完成的那套改制方案,那也是基本不可能。
他们也正是这个目的,拖到锡帅离任,拖到这个项目不了了之。”
“大人那这边打算怎么做?
要通知明光那边,让他让调查部继续跟一下吗?”
李睿微微点头,“我会让调查部继续跟,但也不必干预。
他们收集他们的材料、串联他们的人脉、起草他们的奏折。
我们只需要知道进程走到了哪一步。
但是我们这边,滇兴公司要立刻行动起来。
绕过总督府,绕过个旧厅,直接去和那些大硐主谈。”
李睿继续说道,“锡帅那边已经见过代表了,他也把话说明白了,大局为重。
我们如果等上面出一个通盘的解决方案再动,那就真的太迟了。”
李睿把桌上的茶碗往旁边挪了挪,
“公司直接去谈,不要带着官府的旗号。
告诉硐主们,滇兴公司跟他们一样。
公司不是来替省府收地的,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整理个合适的方案,价格上让一些、边界上让一些、结算方式上让一些,只要把那些顶在前面的人稳住,后面的人自然就会跟着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