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兑付点关了门。
徐猛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整天没褪下去的笑意。
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有收起来的银元,边走边在指间翻着。
他把银元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
大人,全发完了。
今天营里怎么样?李睿问道。
徐猛在椅子上坐下来,两只手撑着膝盖,脸上那笑意还没有完全收住,
好,好得不得了。
弟兄们兑了钱,都在说这件事。
没领到券的那些,我看今天眼睛都红了,不少人拉着我问,今年还有没有机会拿券。
我跟他说好好表现就有,他点完头就跑去操场加练了。
徐猛顿了顿,现在全营上下,连最不操心的那些兵,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拿到发的券。
以前让他们好好操练,那是命令。以后让他们好好操练,那是钱。
李睿笑了一下。
去跟伙房说一声,他开口,明天早上,给全营加一顿肉。
徐猛站起来,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几乎同一时间,昆明,大理,保山都在传,滇兴券分红了,一份兑一个大洋!
听到的人先是一愣,
保山那个李睿,真给底下人分钱了。一份滇兴券兑一个大洋,现洋,不拖不欠。
真的分了吗?
我的妈呀,一个大洋,这得分多少除去啊。”
昆明城的几个商号的掌柜聚在一起,话头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滇兴券上。
李睿这个人,胆子大得离谱。
拿出十六万分给底下人。
我做了二十年买卖,没见过这么散的。
另一个哼了一声,
散财买人心呗,不花大价钱。
手底下的兵和那些泥腿子,谁替他卖命?
不就是靠这种手段哄着?
骂李睿的人和夸李睿的人都有不少。
老派乡绅和传统商号里凑在一起的时候,总要把这件事拎出来骂一顿,
李睿这个后生,坏了规矩。
钱是东家的,分给伙计算什么?
伙计拿了钱,还知道谁是东家?
另一个附和着,
他这样一搞,云南其他商号的伙计怎么管?
你这边一年给伙计发两块钱的年赏,人家那边一份券兑一块现洋,一个人拿三四十份的比比皆是。
传出去,伙计们心里能平衡?
有人拍着桌子,我看他根本不懂做生意,就是把洋人那套坏风气搬来中国使!
而在普通老百姓和新派人群里,风向完全不同。
每份兑一个大洋,十六万份全兑了。李睿这个手笔,比省城那些商号阔气多了。
这就是留人之道。
西方的公司也是这样办的,给员工股份或者分红,人就不跑了。
消息继续传播,几个礼拜之内,贵州、四川、广西的商路上都有人聊起这件事。
李睿和他的滇兴公司,再一次出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