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亥年贵州光复,他们在贵阳城里奔走联络,联络新军,联络哥老会,联络学界,出了大力。
这些人不是土匪,不是乱党,是革命同志。”
孙先生先给此事定性,安抚住大部分人。
“这件事,是革命阵营内部的暴行。
我作为革命党人,对这件事感到痛心,对自治学社的同志,对死难者的家属,深表同情。
但现在是什么时候?
清帝刚退位,南北和谈到了最后一步。
袁世凯在北京等着接事,各省都在等中央的号令。
全国统一的大局,眼看就要成了。这个时候,
贵州出了这件事,怎么办?”
孙先生顿了顿,
“有人主张武力干预。我理解这个心情。
螺蛳山的死者是我们的同志,丁锦和刘显世欠下的血债,不能一笔勾销。
但我要问一句,现在动武,谁去打,怎么打?
真要动武,就得从外面调兵进贵州。
这话说得容易,但是其中的困难不用我多说,大家心里其实也都清楚。
我不是不想办这件事。我是说,现在办不了。
全国统一的大局刚有起色,革命阵营内部的刀子先亮出来,不管砍在谁身上,流出来的血都是革命党人的血。
外面北洋的兵还在,列强的军舰还在,各省观望的人还在。
我们这边自己先打起来,让他们看笑话,让他们趁虚而入。这个代价,付不起。
所以,我的意思,是走外交和通电的路子。
临时政府发通电,措辞要硬,谴责滥杀行为,要求释放被捕人员,抚恤死难者家属,查办螺蛳山的主谋和执行者。
通电发给全国各省都督府。
等全国统一的大局定了,再来查办这件事,那时候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他说完,朝黄兴点了点头。
黄兴坐在旁边,一直没有插话,此刻也点了一下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松,但也没有再坚持武力干预的主张。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阵,然后有几个议员先后站起来发言,措辞不同,但意思都往孙中山先生的方向靠。
道义上谴责,外交上施压,通电调停,优先保全大局。
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,说“这样办,死难者的家属怎么交代,自治学社的同志怎么安抚”。
孙先生听完,补了一句。
“死难者家属的抚恤,临时政府出一笔钱,通过贵州的商会和士绅转交,不让刘显世经手。
其他自治学社的同志,到南京来的,政府安排住处和差事,不让他们在贵州再受迫害。
这些事,现在就办。”
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了。
秘书开始拟通电稿,把“谴责滥杀”“释放被捕人员”“抚恤死难者家属”“查办主谋”几条写进去。
报告提交上去后,措辞又反复修改了两遍。
把“丁锦部立刻撤出贵阳”改成了“停止一切军事行动”。
把“弹劾刘显世”改成了“听候中央查办”。
最后强调,必须立刻停止报复贵阳城内的搜捕行为,确保贵阳乃至整个贵州的平稳秩序。
黄兴等人看着最后的定稿,也都没有再说什么,直接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随着这份稿件一起的发出去,还有一份发往常德的电文。
反复训令杨荩诚等军官,必须克制部队复仇情绪,严禁私自进军黔境,避免破坏南北停战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