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于白世清的担忧,孙守成得知京城派了户部尚书侄子来他们雍州府,兴奋地拍手叫好。
在他看来,户部之所以会来人,跟他写的那封密信脱不了关系。
他们雍州离京城十万八千里,几十年来,从未派京官下访过。
这次户部来人肯定是冲着陈有余来的。
想到陈有余即将要倒霉,他心中积攒多日的闷气,终于消散了一些。
他还寻思着这次京城来的人可是户部尚书的亲侄子,怎么着也要好好表现一下,让人留下个好印象。
他治理的永丰县,可是这个雍州府最富庶的县城,要是能让户部尚书的侄子看到他管理的县城,百姓安居乐业,街巷规整有序,市井一派平和安稳,一切都是那么的欣欣向荣。
那对他肯定印象更深刻。
到时他再无意提起隔壁灰尘满天飞,街道垃圾成堆,屎尿横行,百姓叫苦不迭的青石县。
这样一对比,那更显得他这个永丰县县令更加的有能耐。
想到这,他连夜给白世清写信。
信里他表面为白世清着想,说京城要来人考察,那必须是要让他来永丰县。
毕竟作为雍州府第一富庶的永丰县,民生殷实、市面安稳。
能给人带来良好的印象的同时,也更显得知府大人御下有方,辖地欣欣向荣。
白世清虽说知道孙守成这只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,但认为他说的没错。
永丰县相比其他县城来说,百姓生活更加富足,商贸兴旺,县城建设规整完备,街道更加宽阔整洁。
让夏琰之去永丰县考察民情最为合适,于是他便让周正给他回了封信,让他做好准备,他会尽量安排。
夏琰之来雍州府那天,晴空万里,风和日丽。
车马刚行至雍州府城,雍州府城防官吏见是户部官牌的仪仗,不敢怠慢,连忙入城通传。
夏琰之身着六品官袍,年少面生,腰间悬着户部牒文,带着数名随行差役,缓缓进了城。
按照官场规矩,夏琰之作为京官考察地方,必须先见知府。
一行人进了城,便直接往府衙而去。
白世清早就在府门口等候相迎,亲自把人迎进了府,给足了面子。
夏琰之虽年少,但该有的礼数和规矩一个都没少。
他拱手行官礼,给对方递上户部的公文:
“下官夏琰之,户部主事,奉部里之命,巡查下辖各县民情吏治。初来贵府,特来拜见知府大人。”
白世清接过牒文,眼睛有意无意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皮白净,一身书卷气,看着就乳臭未干,毫无老辣官场习气。
他眼底越发的轻视,不过是靠着家世荫蔽,在京城混闲差的子弟罢了。
他脸上的客气却丝毫不减:
“夏主事远道而来,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户部有令,本府自然全力配合,主事若想要考察哪个下辖县城,只管开口,府衙上下,定当配合!”
他说完,下人端上茶来。
夏琰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是府城家常烘的青茶,滋味平淡,不香不涩,刚刚好。
算不上好茶,但也挑不出错。
从茶里,他品出了点白世清的意思,眼前这个跟他客套寒暄的雍州知府,没有表面那么的和蔼可亲。
两人又是假意寒暄了一番,他这才放下茶盏,带着温和谦逊的笑,问道:
“下官初来雍州,对本土还不熟悉,辖下的县邑更是陌生,不知知府大人能否告知,哪几处县邑最适合在下行走访察?还望大人稍加提点,下官也好循序查验,不至于疏漏。”
言外之意,他没有时间一一走访,想让对方推荐。
白世清一听这话,那满是肥肉的脸上,笑容更灿烂了几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