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雍州府地广人稀,夏大人初来本地不熟再正常不过,本府这里有地图,你可以自行查看。”
说完,他便让下人去书房拿出了雍州府的地形图。
上面标有县邑的名称。
他事先已经把永丰县写大了一些,在所有县邑中显得尤为醒目,让夏琰之一眼就注意到了。
夏琰之看着特意被标大一些的永丰县三个字,嘴角轻笑一声,那笑容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他伸出手指,似是很随意地往“永丰县”几个大字上一指,看向白世清,笑着道:
“这永丰县下官一眼就看到了,那就从这里开始,不知知府大人觉得如何?”
白世清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,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:
“既然夏大人一眼就看到,说明这永丰县跟你有缘,既然有缘,那不如就遵循天意。”
“知府大人所言甚是。”夏琰之笑着应声。
两人又假意寒暄,言语客套了几句,见时间差不多,白世清便安排驿馆安顿夏琰之一行人,让他们休整两日再去视察。
夏琰之并无异议,从京城来雍州府走了大半个月,风尘仆仆,是得休息两日。
等夏琰之一走,堂内门帘落下,白世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,对着一旁的周正,得意地冷哼一声:
“先生说的不错,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不通地方深浅,任他怎么查也翻不起半点风浪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你跟孙守成写信,连夜送到永丰县,提前知会他一声,让他务必好好做足准备,千万别给本官闹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周正立马应了声是,便去写信。
孙守成收到白世清给他的来信,兴奋地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。
立马吩咐手下的人进行了市容整改,还让盐商们暂时调控盐价,管束百姓,统一口径。
就连街上交过摊位费的菜摊都不让摆。
如此霸道的行为,百姓们怨声载道。
“我们交过钱的摊位,凭什么不让摆?”一个卖菜的老翁站出来质问。
老翁叫王老菜,王老菜并不是他的本名,只是卖菜卖久了,所有人都这样叫他,便成了王老菜。
王老菜也是个命苦的,早些年死了儿子儿媳,留下一个孙子,今年才六七岁,平日里跟老伴就靠这个菜摊过活。
如今不让摆,岂不是要断他们的生路。
何况这摊子本就是他交过银子的。
衙役二话不说,直接就把人给打了一顿,扬言若是还吵,打入大牢。
衙役是杀鸡儆猴给大家看,其他摊贩一看这情况,也只好纷纷闭上了嘴。
王老菜被打得鼻青脸肿,倒在了地上,爬了许久才爬起来。
得亏平日里身体还算硬朗,除了脸上被打得有些难看之外,并没有其他不适。
王老菜不敢再吭声了,家里还有老婆子和孙子等着他。
他只能默默地收拾着地上被糟蹋的菜,把还能吃的挑拣起来。
周围有好心的人看他可怜,便给他出主意说:
“王老菜,听说隔壁青石县县衙正在招收木匠,一个月月银就有五两,你要不去那碰碰运气。”
王老菜年轻的时候是木匠,只是后来年纪大了,没人叫他干活,慢慢就没有活了。
王老菜一听一个月五两月银,那浑浊的眼睛瞬间来了神。
他卖菜一年到头也卖不了五两。
于是回家收拾收拾,跟老伴商量了一下,带上早年用的一整套木匠工具便去了青石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