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到了深夜,冷风灌进来,还怪冷的,大人却说闷?
可大人的话,他从来都是遵从的,于是把工棚的门闩卸了下来,打开了门。
门一打开,冷风就直往屋里钻,让他不禁环抱手臂搓了搓胳膊。
暗处,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义庄的大门。
那是陈有余雇的两名暗卫。
两名暗卫是兄弟俩,姓孟,老大叫孟麒,老二叫孟麟。
此刻孟麒蹲在义庄对面的屋顶上,手里握着弩箭,箭头淬了麻药,不是致命的,但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。
孟麟藏在义庄后墙的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刀刃上涂了黑漆,不反光。
他们在子时之前就发现了异常。
东南方向来了七八个人,黑衣黑裤,黑布蒙面,腰间别着刀,鬼鬼祟祟地沿着城墙根摸过来。
孟麒打了个手势,孟麟回了个手势,兄弟俩心照不宣,放他们进来,关门打狗。
工棚里,陈有余躺在躺椅上,闭着眼睛,脑子却很清醒。
他知道今晚或许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即便有暗卫,他仍然保持着警惕心。
他的双手交叠放到腹部上,手藏在袖子里面,袖子里面是手枪。
周师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,困得不行。
在躺下之前,陈有余特意把油灯往他这边挪了挪,让光线离周师爷远一点。
所以从门外看进来,能很清楚地看到陈有余,周师爷则被动地藏在了暗处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,像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陈有余的手顿了一下,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摸到手枪,握住了手柄。
他之前偷偷在没人的地方试过几次,威力惊人,五十步内能击穿两层铁甲。
关于这枪的威力,他现在没有告诉任何人,连周师爷都不知道。
他原本打算等忙完这阵子,找自己身边信得过的,培养用枪和用炮的人手,组装自己的武装队伍。
虽说他是文官,但是手里握着那么多的身家,指不定哪天就遭人惦记上了,有备无患总是好的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是一个人,是七八个人,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人还没有靠近陈有余所在的工棚,孟麒就扣动了弩机,“嗖”的一声,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闷哼一声,脖子中箭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孟麒从阴影里窜出来,短刀划过第二个黑衣人的咽喉,血喷出来,在月光下泛着黑光。
剩下的六个人吓了一跳,但他们训练有素,迅速散开,三个人扑向孟麒的藏身处,三个人冲向工棚。
工棚的门敞开,这让那剩下的六个杀手有些意外。
他们隐约觉得,陈有余似乎是在等着他们。
但他们没证据。
只知道他们收人钱财,替人消灾,今晚陈有余必须得死。
在这之前,陈有余就吹灭了油灯,然后把犯困的周师爷一把按到了桌子底下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:
“别动,别出声。”
三个黑衣人冲进来,刀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他们很奇怪,刚才工棚里还亮着灯的,怎么一眨眼的功夫,屋里就漆黑一片了。
他们看不见陈有余,但他们肯定陈有余就在这里。
冲进来的都是专业的杀手,他们能听动静。
陈有余靠在墙边,双手握着手枪,平举在眼前。
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,能看见三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。
他没有开枪,在等。
等他们靠近,等他们暴露,等一个能把三个人全部击倒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