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想了想,认同地缓缓点头:
“大人实在是英明,借太子的手去碰那块烫铁,最终烫的是太子的手。即便烫伤了,也跟大人无关,大人好算计。”
说着,他的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大人现在在官场上越发小心谨慎了,他无比欣慰。
这京城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。
陈有余却笑了笑,摆摆手,“行了,周师爷,别总拍本官马屁,干正事要紧。”
言罢,他把那靛蓝色手册推到了桌角,对他吩咐道:
“这账册今夜就送过去。让李长山去办,别走正门,别让人看见,一定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他三番五次地给太子提供消息,太子那边肯定也有所怀疑。
指不定暗中已经部署好了一切,就等着抓他们一个现行。
要是让太子知道幕后之人是他,会给他日后找麻烦,他不想要这个麻烦。
当天晚上,那本靛蓝封皮的账册便出现在太子的书案上,压在太子日常翻看的那本《资治通鉴》
太子每晚睡觉之前,都会翻看那本书,放那里绝对能看到。
入夜,太子果然翻看那本书,他拿书后,看到书底下那本靛蓝色封皮的账册时,双目骤然一亮。
这不是他的书,他书房也没有靛蓝色封皮的账册。
他环顾了一下书房四周,刚才他进来的时候,门窗紧闭,并没有人,这靛蓝色的账册是怎么冒出来的?
他伸手拿了那本账册,翻看。
只一眼,他就感觉浑身被电过了一遍一样。
户部的夏时安因怕陈有余威胁他户部尚书的位置,让人纵火烧陈府,今早早朝,刚被他父皇降职罚俸。
他父皇说过,之所以降职也是顾及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。
要是他把这账册送到父皇跟前,那这件事情就彻底藏不住了。
贪墨户部银子,那可是国库的银子,他父皇也不用再顾及君臣之情,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夏时安。
夏时安到时候就死定了。
那他作为太子,就能在父皇面前立一个大功。
到时候父皇一高兴,指不定能解了他的禁足,让他参加除夕宫宴。
想到这,他心里无比兴奋。
除夕宫宴在即,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其他。
次日一早,太子换了一身觐见的朝服,捧着那本账册,兴冲冲地直奔养心殿。
养心殿东暖阁里,承安帝正在用早膳。
承安帝见太子来找他,放下手中的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这么着急想要见朕,到底是所为何事?”
太子还在禁足,按理是不能走出东宫。可太子让人给承安帝身边的李公公传了话,说有动摇大晟朝国库的要紧事。
承安帝这才允许他到他的养心殿。
太子一进养心殿便给承安帝见礼,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制不住。
行完礼,他便迫不及待地呈上那本账册。
“父皇,儿臣有要事启奏!这是户部尚书夏时安贪墨官银的铁证,儿臣费尽心力方才查获,里面录有三百多万两银子……”他越说越急,连带声音都高了几分,“如此巨贪,实乃国之大蠹!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彻查,以正国法!”
承安帝盯着太子手中的账册,并没有去接。
他慢慢抬起眼皮,看着太子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,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昨夜夏时安怀疑陈有余偷了账册,便让他拿出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