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偷账册的却是太子。
承安帝脸色瞬间沉了几分:
“你费尽心力查获的?你倒是说说,你从哪儿查到的?”
太子脸上的笑僵住了,“儿臣…儿臣是……”
是了半天,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他来之前,想过无数种可能被父皇称赞的话,却从未想过父皇会是这种态度。
不是,父皇不是应该高兴,该嘉奖他,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?
“是哪?”
“是、是东宫的人暗中访、访查得来的。”太子支吾地道。
父皇的态度和他想象的天差地别,他一时之间没了底气。
“东宫什么人?什么时候查的?怎么查到户部尚书的私账上去了?”承安帝厉声质问道,“你东宫的人手,什么时候有了暗查朝廷重臣的权限?朕许你了吗?”
面对皇上声声质问,太子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在他父皇如此强大的气场面前,他真的很想主动承认说这账册是有人匿名送到他东宫的,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。
要是真的这样解释,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。
别人匿名送来的东西,他急不可耐地把它送到父皇跟前,岂不是显得他愚不可及。
可如果说实话,他父皇肯定也会追究幕后送账册之人,他要是回答不上来,那岂不是更显得冒失莽撞,急功近利。
他手里捧着那本账册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
承安帝看着他支吾心虚的样子,忽然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桌上的碗碟哐当作响。
“朕不过简单的问句话,你却回答不上来。堂堂一国太子,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来朕面前邀功,连是谁人送来、目的何在都说不清楚,你就要替人当枪使?”
此刻,他的心里愤怒中带着失望。
眼前的太子,是他教导长大的。什么心性,他一清二楚。
他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,很显然这账本并不是他们东宫访查来的,多半是做了谁的出头鸟。
堂堂一国太子,如此冒失,急功近利,以后该如何整治朝纲,励精图治。
太子见父皇动怒,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,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他手中的账册也跟着跌落在地,哗啦一声摊开了几页。
他整个身体贴在地上,浑身都在发抖,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:
“父皇息怒,儿臣、儿臣知罪!”
从小到大,他最怕父皇动怒。父皇要是生气,他浑身上下,每一个毛孔都会哆嗦。
承安帝看着他跪在面前,那懦弱的样子,心又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,胸口起伏了几下,缓了好一会儿,这才平复下来。
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,他眼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。
“滚回你的东宫。”他低吼出声,“账册留下,回去之后好好闭门思过。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出宫,不许见外臣,听见了没有?”
太子颤声应道:“儿、儿臣遵旨。”
说完,他连滚带爬地出了暖阁。
走出暖阁,他才敢直起身,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袍全都湿透了,贴着他的脊背,冷风吹来,让他不禁打了一个激灵。
他低头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手,不仅没有立功,还被父皇训斥了一顿。
他慢慢走下台阶,整个人都有些恍惚。
他不是该立功才对,怎么结果会这样?
他不仅没让自己解除禁足,还让父皇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