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日,京城的天气是越发冷了,雪很大,出个门都不方便了。
满朝文武也放了朝假。
除夕宫宴的名单也发下来了,太子列在第一位,可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子在禁足,这个名单到底能不能作数,谁心里都没底。
皇后看到宫宴的名单,只觉得一股闷气憋在心里,非常的不得劲。
昨日,她底下的人找到了阿青,而且还从阿青的手中得到了那账册的抄本。
入夜,她坐在书案前,手里捏着那账册,灯影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将她面上一丝细微的颤动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犹豫,该不该把这账本交给兄长?
云家是她的后盾,也是太子的后盾。
大哥手握兵权,连皇上都要忌惮她云家三分。
这些年太子之所以能坐稳储君之位,一半是因为太子是她所出,另一半是因为她兄长手中握着十万禁军。
但她也知道,云家就算再强,也不能跟皇上直接翻脸。
可太子如今被软禁,原本储君位置就被众多王爷觊觎。
特别是柔妃生的三皇子睿王,皇上对他们母子那是宠爱有加。
要是除夕宫宴太子没有出席,那就等于昭告满朝文武,太子失宠。
柔妃和睿王指不定就会钻这个空子,借机想办法扳倒太子,到时候太子的储君之位肯定会岌岌可危。
满朝文武也会揣摩皇上的心思,毕竟一个失宠、不得皇上心意的太子,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,到时候朝堂上下必然会重新寻找目标。
而睿王到时候就会被拥护,再加上柔妃的宠爱,在皇上跟前吹吹枕边风,到时候太子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。
她盯着手中的账册,有些进退两难。
这账册虽说直指户部尚书夏时安贪墨银两,可太子被软禁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一件事。
让夏时安贪墨户部银子的人,指不定就是皇上。
不然夏时安一个户部尚书贪墨这么多银两,皇上知道了情况,却不是问罪夏时安,而是不惜软禁太子,换掉东宫上下上百号人,压下这件事情。
可若是把账册真的给大哥看,以他的性子,一定会拿去跟皇上摊牌谈条件。
她清楚,一旦大哥把这账册递到皇上跟前,云家跟皇帝之间的那层纸就捅破了。
皇上表面会答应解除太子禁足,让太子出席宫宴,但心里一定会记恨。
一个被臣子拿着把柄逼迫的皇帝,等他缓过手来,第一件事就是清算。
到那时候,云家能挡得住吗?
就在这时,她想起了十年前的冬日。
那一年,翊王的生母柳妃,被皇上一道诏打入了冷宫,理由是结交外臣,心怀不轨。
虽说这件事情,也有她们云家的手笔。
但是她当时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,远远看见那个女子被两个嬷嬷架着往冷宫的方向拖,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宫门的方向,嘴里说着什么。
当时风太大,她没听清。
可当时柳妃那眼神她记得,那种绝望至极却仍不肯低头的眼神,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。
没过多久,那个女人就死了,说是被活活冻死在冷宫的宫门口。
皇上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折子,头都没抬,只说了句知道了。
后来朝中再没有人提起那个女人,像是她从未存在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