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到了除夕宫宴的日子。
太和殿上下一片灯火通明。
承安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端坐在上首最中间的位置,他的左侧坐的是皇后,一身明黄色的凤袍,珠翠满头,仪态端庄。
太子坐在东侧第一席。他今夜穿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色太子服,但是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三十六席的宫宴铺排得整整齐齐,三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各自落座。
文官坐在左边的席位上,武官坐在右边的席位上。
武官首位坐的是云骁大将军,穿了一身甲胄,腰杆挺得笔直。
丝竹声声入耳,食盒一层一层地抬上来,御膳房的菜色一如既往地精致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笑意盈盈的。
陈有余带着陈守田坐在左边比较靠前的席位上。
他的上手边是正一品首辅赵秉衡,下手边是正二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慕直。
陈守田看着如此气派的宫宴,很是拘谨。
“余娃,这皇宫可真气派啊!”他凑到陈有余耳边,小声赞叹。
要不是儿子有出息,他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踏入京城,更别说现在还坐在宫宴上了。
陈有余拿起筷子,一直在吃菜,时不时还端起酒杯虚应一下邻座的敬酒。
见老爹拘谨的样子,放下手中的筷子应声道:
“爹,你别光看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多吃菜,多喝酒。”
既然是除夕宫宴,就得喝酒吃菜。
陈守田认同地点了点头,“余娃说的没错,爹这就赶紧吃。”
说着,他夹起跟前的酥骨鱼吃了起来。
味美鲜香,骨刺酥软,让他不禁吃得眯起了眼睛。
太好吃了。
虽说他在陈府也吃了不少好吃的,可这御膳,他还是头一回吃,这味道简直绝了。
“之前就听说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,都在皇上的御膳房,现在尝了一口,还真是没得说。”
陈守田说着又夹了好几口,简直美味无比。
吃完酥骨鱼,他又吃起了一旁放着的炙羊肉。
一口下去,香气四散,外皮焦香,肉质酥软,肥腴不腻。
吃得他连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吃完炙羊肉,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,入口清醇,不烈不燥,余味绵长。
“好酒。”他不禁又赞叹了一句。
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没了拘谨,说的话比刚才大了一点,正好被一旁的左都御史方慕直听到了。
见陈守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喝口御酒都像饮琼浆玉液,夹块肉都恨不得把盘子端过来。
他那份优越感冒上来了。
他今日也高兴,多喝了两杯,脑子也有些轻飘飘的,他放下酒杯侧过身:
“陈老爷,这炙羊肉可还合胃口?御膳房的火候确实比外头强些,不过吃多了也就那样。倒是这三十年陈酿,陈老爷可要慢些喝,后劲大,别一会儿散席的时候腿软。”
他这话说的客气,可言外之意很明显,就是在嘲讽陈守田连口酒肉都没见过似的,果然是泥腿子爬上来的人。
实际上他这话连同陈有余也一同说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