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威身后跟着的几个亲兵也都是满脸的震惊。
刚才他们听到了什么?这个来自京城的陈大人说自己出银子,帮他们修城墙和城门!
陈有余见郭威杵在原地,半天没有说话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郭将军?”
郭威这才回过神来,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,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“陈大人,这哪里好让你出银子。”
不要说府中的各种修缮工作,就是单单这城墙的修缮都要花上好几万两的银子。
他怎么让对方出呢!
陈有余却摆了摆手,让他不要说这样的话,态度坚决地继续道:
“郭将军,全城的路面,排水沟,兵舍的炕,还有那些屋顶漏雪的百姓家里。你刚才说的那些,都修。银子我来出。你大致算一下,报个数给我。”
郭威听到这,愣在了原地,右腿那旧伤的地方忽然隐隐发烫。
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亲兵也面面相觑,一个个瞪着陈有余像瞪着座金山成了精。
“陈、陈大人。”郭威喉咙有些发堵,半晌才挤出话来,“这得多少银子?你、你一个京官,哪来这么多……”
陈有余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打断他道:
“郭将军,钱的事你别操心。你只需要把报价报给我。”
说着,他往前走了两步,看着那破败的城墙和城门,补了一句:
“城修好了,将士们守起来才有底气。这鞑靼人的马蹄要是哪一天踏过了雁门关,你也不想这北境州在你手里失守吧?”
言罢,他不等郭威说什么,便转身往府衙方向去了。
这话直击郭威的痛处。
要是鞑靼人的马蹄真的踏过了雁门关,这北境州根本撑不了几天。
他作为节度使,自然不想城池失守,更不想城中的百姓因此失去性命,失去生活已久的家。
郭威站在雪地里,看着陈有余的背影好半天,他才低下头,使劲揉了揉眼睛,骂了一声:
“他娘的,这雪真大,迷眼了。”
他身后的亲兵们谁也没吭声,只是偷偷把腰板挺直了两寸。
要是陈大人真的愿意出银子给他们修缮,那他们不仅可以改善生活,就连底气也有了。
郭威追上陈有余,两人便返回府城。
回到府中,郭威一头扎进了书房。
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,里头时不时传出拨算盘的噼啪声,还夹杂几声焦躁的咂嘴和“不对不对”的嘟囔。
就连晚饭手下端饭去敲门,都被他在房门口打发了。
一直等到黄昏时分,直到门口碗里的粥已经结了一层冰渣子,他也没出来。
一直等到天快黑下来,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。
郭威手里攥着几张写得满满的纸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,往陈有余住的院子而去。
到了陈有余房中,他把纸铺在桌上,下意识地搓了搓手,吭哧了两声才开口:
“陈大人,我、我粗略算了算。”
说着,他指着桌上的那些纸,一个一个念道:
“城墙彻底加固重砌,料子加人工,五万两,城门换新,门轴用铁包,一千两,府衙大门换新的,三百两,兵舍的炕全拆了重盘,一百两……”
他一路念了下去,从排水沟、路面、百姓漏雨的屋顶到军营的了望塔,零零碎碎加在一起,最后在那张纸的总数上画了个圈。
最终,他抬起眼,看了一下陈有余,说话都有些困难:
“总共主要二十万两出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