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和的眼睛里一瞬间布满了血丝,嘶吼叫出声。
那叫声听着很是凄厉。
他猛地勒住缰绳,一手举着弯刀,想要调转马头,似乎想要冲回去,跟大晟士兵决一死战。
他是鞑靼草原未来的王,他不是懦夫,是勇士。
又是一声枪响。
布和才调转的马,陡然哀鸣一声,前蹄一软,整匹马向前栽了下去。
他在马背上被甩了出去,在空中腾空了一瞬,便重重地栽在了冻土上。
五脏六腑感觉都要被撞碎了,嘴里涌出了一股子血腥味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想要捡起一旁的弯刀,跟大晟人拼命。
可一抬头,却发现四五只手铳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四周。
黑沉沉的枪口,压得他起不了身。
他盯着那些枪口,突然狂笑出声:
“来,冲着我脑门来!”
相比落在大晟人手里,不如死了。
王都尉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蹲下,轻笑一声:
“想死可没那么容易。浑台吉布和?我们陈大人可是等你很久了。”
言罢,他便吩咐手底下的人,把人捆起来。
布和跪在雪地里,被大晟士兵反手用绳子捆了起来,他剧烈地喘着粗气。
被带走的时候,他还偏头看了眼落在雪地里的副将。
他的身体已经僵硬,额头上有一个血窟窿,眼睛瞪着。
他突然就停下了步伐,死死定在原地,不肯走。
“布和,本将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王都尉皱着眉头道。
布和看着不远处副将的尸体,抬起被绳子绑着的手,朝副将尸体的方向抬了抬,“他闭不上眼,你让他闭上眼,我就走。”
王都尉侧头看眼他指的方向,看了眼那具尸体,又看了看布和那张被泥和泪糊得看不出原貌的脸,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把那具尸体的眼皮往下拂了一下。
紧接着,王都尉又叫来两名手下,“挖个坑,把人给埋了。”
刚才他亲眼看着这副将是怎么死的,他是为了护自己的主子而死的。
这样的属下,值得尊敬。
布和亲眼看着副将的眼睛被拂上,这才抬脚,跟着王都尉的人而去。
朔方城被丢,布和被抓的消息,很快传到了白狼河畔,鞑靼王帐昭图大汗的耳中。
昭图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正在烤一只整羊。
羊油滴在炭上,滋滋冒着青烟,烤羊的香味在大帐中弥漫开来,勾的人肚里的馋虫都在叫嚣。
他握着一把银色的匕首,割下一片烤得焦黄冒油的羊腿肉,正要往嘴巴里送。
一个浑身风尘仆仆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,“大汗,不好了,朔方城丢了!”
昭图拿着刀的手僵在半空,他盯着传消息的士兵看了一会儿,眼皮都没眨一下,声音却沉得厉害:
“浑台吉布和呢?”
传消息的士兵埋着头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浑台吉他、他被大晟人活捉了。”
昭图手中的银匕哐当一声掉在了矮桌上,割了一半的羊肉瞬间都觉得不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猛地站起身,走到传消息的士兵跟前,“你说谁被活捉了?”
他本就身形高大,跪伏在地的士兵,只觉得天都被挡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