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帝却不恼,轻笑一声,“既然我都开口了,您自然是受得起的,只不过兄长一时之间不习惯罢了。”
陈守田一噎,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。他现在只怪自己不是读书人,回话都不知道用什么词。
想了好一会儿,他这才开口接话:
“你、你和昭昭又没成婚,没必要这样叫。”
承安帝眸色一转,马上有了主意:
“我懂得兄长的意思,等有余醒了,我就追封昭昭为皇贵妃,把她的坟迁入皇陵。”
陈守田再次语塞,不是,这皇上是听不懂人话吗?他都已经说得很明显了,他不想当兄长。
他有自知之明,这皇上的兄长,哪就这么好当的。
这分明是想偷他儿子。
“昭昭他在开封入土为安好好的,你就别再折腾她了。”
对于承安帝说的这事,他是一万个不同意的。
他妹妹都入土为安二十多年了,现在却要大动干戈,千里迢迢迁坟。
“兄长放心,我自然是不会让她受半分颠簸,让送棺的人好生护送着。”承安帝不死心。
陈守田被他这话逼急了:
“既然昭昭生前不想跟你回京城,如今走了,自然也不愿意入皇陵,你要是对她还有一丝情分,就该尊重她的意思。”
他现在只好搬出妹妹生前的遗愿。他绝对不能让眼前的人得逞。
这话,让承安帝彻底沉默了。
过了许久,他这才抬头开口:
“那就依兄长的意思,坟先不迁,一切等有余醒了再说。”
他现在也只能先妥协,毕竟对方养了自己儿子二十几年,又是昭昭的亲哥哥,他不想用皇权去压。
“兄长,要不今晚你就留在宫里。有余那边你要是想看,随时都能去。”
陈守田听到兄长二字,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。
眼前这个皇帝是真听不懂人话吗?说了你那么多,还叫兄长。
他摆了摆手,拒绝道:
“不用如此麻烦,您要是真有这个心,给草民一块跟裴大人一样的牙牌,这样草民同样方便看儿子。”
刚才他进宫,就是没有那块牌子,守城门的士兵再三阻挠。
要是有了牌子,住不住宫里都可以经常看到儿子。
承安帝几乎没有犹豫,“等会我就让李公公给兄长一块,方便兄长进出宫门。若是兄长想找我聊聊天,也随时可以。”
言罢,便把门口守着的李公公唤了进来,“去,取一块内廷行走的牙牌来给陈老爷。”
李公公心中一震,看了陈守田一眼,暗道日后对待这陈老爷可得恭敬再恭敬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李公公便捧着一块象牙牌子回来。
承安帝接过来看了一眼,随手递给陈守田,“拿着。往后进宫不用在门口等着了,直接递牌子进来。”
陈守田并不知道这块牌子难得,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牌子。
第二天一早,陈守田得了牙牌的消息传到皇后耳中,皇后瞬间破防了。
内廷行走的牌子,整个大晟朝开国以来赐出去不到十块,每一块都是给那些功勋卓着的老臣,而且大多是年节大典时临时赐用,用完了还要收回。
可陈守田是什么人?既无官身也无功名。
皇上给他一块内廷行走的牙牌,就等于给了他随时出入宫禁的自由。
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