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情她不好当着皇上的面说,那就让那些大臣说。
第二日,皇上给陈守田牙牌的事情,就传到了各位朝臣的耳中。
当天早朝,都察院左都御史方慕直第一个站了出来,措辞谨慎地提了一句:
“臣听闻陛下赐了陈守田一块内廷行走的牙牌。臣斗胆请问陛下,陈守田既无官身也无功名,皇上就给他牙牌,这是坏了祖制。”
一介布衣,竟然能自由出入皇宫,还能随时面圣,这成何体统。
方慕直一开口,其他朝臣也纷纷站出来附和。
一时之间,大殿上嗡嗡作响,都是反对的声音,都是劝让皇上收回给陈守田的。
承安帝端坐在龙椅上,听着朝臣们在大殿上叽叽喳喳的,想到陈有余还没醒,就心烦不已。
这帮老东西,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,不过是一块牙牌,也要管。
他斜睨了眼方慕直,淡淡的道:
“陈有余昏迷不醒,他父亲想进去看看儿子,朕给他一块牌子方便出入,有何不可?”
此话一出,方慕直一噎,还想说什么,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。
承安帝把目光从方慕直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满殿的朝臣:
“陈有余在北境,带着两万人马解了北境州之围,活捉了鞑靼的大汗王子,打退了十万鞑靼兵。要是没有他,此刻鞑靼人的马蹄应该踏到京城来了。他如今躺在朕的寝殿里,七窍流血,昏迷不醒,太医说醒不醒得过来看天意。”
“如今朕不过是给了他父亲一块牌子,让他能随时进来看看自己儿子,你们跟朕说不合祖制?”
此话一出,大殿上鸦雀无声。
承安帝不悦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朝臣,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祖制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,这块牌子,给了就是给了,收回不可能。陈守田往后进出宫禁,朕许了。这事不要再议。”
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那几个还跟着附和的大臣,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。
赵秉衡和裴峥站在各自的位置上,总觉得皇上跟往常不一样。
他们两个都是朝廷的老臣了,最是了解皇上。
皇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,也不会为了某件事情,急着跟大臣们表明态度。
现在皇上却为了这事,有些跟大臣们急眼。
这非常地不像皇上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解。
之后两人各自垂下头,识趣地没有出声。
皇上态度坚定决绝,要是他们还要说就是没眼力见了。
承安帝见没人再开口,便站起身来,拂了拂衣袖,说了句“退朝”,转身便往殿后走去。
李公公紧跟着喊了一声:
“退朝~”
满朝文武这才敢抬起头来,看着皇上的背影消失在殿后的屏风后面,一个个松了口气的同时,也都无奈摇头。
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蛮不讲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