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嘴上答应,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。
他那句“是”回答得轻飘飘的,停在皇后耳中,不禁让她直皱眉。
知子莫若母。
太子沉不住气,容易冲动行事。
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太子却已经起身告辞:
“母后,夜深了,还请母后早些歇着。”
言罢,便带着李承喜离开了坤宁宫。
皇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总觉得不放心。
她转过头吩咐身边的孙嬷嬷:
“盯着东宫,太子这几日见了什么人、做了什么,每日都要给本宫报来。”
太子才刚被解了禁足,她不想他还惹出什么祸来,到时候惹怒了皇上换个人,他这个太子之位可就真坐不稳了。
太子出了坤宁宫,没回东宫。
他站在宫道上,回头望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。
夜深人静,安静得只能听到雪化从屋檐滴落的声音。
这个点,乾清宫还亮着灯,这个时辰了,父皇还在那边守着。
他望着乾清宫的方向攥紧了拳头,收回了目光。
“去,让人盯着太医院,陈有余今日的药煎了没有,药渣倒了没有。”
说着,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,“现在就办。”
李承喜又是一愣,这都快深夜了,就算再着急,也得等到明天。
奈何太子态度如此强硬,李承喜只好应声去了。
太子回了东宫,并没有睡,而是坐在书房等消息。
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,李承喜才回来,手里多了一个小药包。
“殿下,药渣弄回来了。”
说着,他抹了抹汗把药包打开,里面是一撮暗褐色的药渣,已经干了大半。
这一点药渣可费了他不少的力气。
这大晚上的,跟做贼似的,还差点被发现。
要不是他在宫里待了多年,熟悉宫里情况,他怕是回不来了。
太子伸手用指尖拨了拨,拨出一片颜色偏白的药材。
这片药材颜色发白,质地柔韧,看着有些突兀。
他不懂药理,但是他是太子,偌大的东宫有人懂。
他记得他们东宫冯库吏的儿子就懂。
他让李承喜把那人叫来。
很快,李承喜就把冯库吏的儿子冯芮叫到太子跟前。
他凑近看了那药包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太子殿下,这是雪蟾。太医院的雪蟾是整只入药,煎出来该是碎末状的,可这个是片状的,像是事先切好掺进去的。雪蟾性温,单用无事,可若是和草乌一起用,药性会相冲,人吃了轻则昏沉不醒,重则……”
他不敢继续往下说,这里可是东宫,谁这么大胆敢陷害太子。
冯苪并不知道药包来历,只以为是有人想要害太子。
“重则怎么样?”太子勾了勾唇。
冯苪瑟缩了一下脖子,回答:“重则丧命。”
“好了,你先下去。记住今晚的事情,不要透露半句。”太子说着把药渣重包好,放在案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