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下行礼：
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
身后侧跟着的李承喜也一同跪下行礼。

承安帝没等他们起身，反而抓起桌上的几页口供，朝着太子扬了扬：

“太医院药童招了，你解禁当晚，你让身边的人去过太医院，翻过陈有余的药方，取过药渣。朕问你，你拿药渣做什么？”

太子听到是这事，立马伏在地上，声音有些发紧：

“父皇明鉴，儿臣拿药渣，是想看看陈大人用的什么药。儿臣听说陈大人病重，心中忧虑，想再送些药材过去，又怕送错了相冲，所以这才让身边伺候的李承喜去了太医院去问问……”

承安帝沉着一张脸打断他：

“问一问要翻药渣？问一问要趁夜去？问一问要避开值守？”

这一刻，他对眼前这个一手教导长大的太子，简直失望透顶。

睁眼说瞎话，他只是老了，不是死了。

太子把额头抵在砖面上，“儿臣知错，是儿臣太过心急了，想着第二天一早便要来乾清宫问安谢恩，想着问了药，到时候一起带来，也能让父皇看见儿臣的懂事。”

得亏他事先想好了理由。

言罢，他抬起头看向承安帝，目光没有任何的闪躲，“儿臣知道，身为太子如此行事却又不妥，但儿臣绝对没有下毒。”

他本就没下毒，根本不怕。

承安帝看着他，他亲自教导太子长大，太子的一言一行他都了解个大概。

有没有说谎，更是有数。

刚才，太子那眼神坚定，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闪烁其词。

不像是说谎的样子。

他正要开口，再问些什么，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传：

“皇上，柔妃娘娘求见。”

承安帝皱了皱眉，这个时候柔妃来凑什么热闹：

“让她回去。”

太监迟疑了一下，又禀道：

“柔妃娘娘说，有关于陈大人中毒一事，她有机密要奏。”

承安帝眸光一闪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摆了摆手：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他倒是要看看柔妃有什么要事要奏。

柔妃不是一个人来的，她的身后还跟着睿王。

承安帝看到睿王的那一刻，眉头蹙了蹙。

母子两人行了礼，柔妃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太子，脸上表现得有些惊讶。
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，双手呈了上去：

“皇上，臣妾昨夜睡不着，发现有人在御花园鬼鬼祟祟，就很好奇跟了上去，发现有人在御花园角落偷偷传信，臣妾拦下一看，竟然有人和宫外通信，还提及了陈大人用药的事情。”

承安帝接过信纸打开，仔细看了一会儿，目光变得沉而锐利。

信上写的不是别的，正是雪蟾与草乌相克之事，落款处盖着一枚私印，东宫属官的印。

送信的人也不是别人，正是被太子杀了儿子的冯库吏。

他没有闹，而是选择这种方式来报复太子。

太子猛地抬头，脸色煞白：

“不可能！这信是伪造的！”

说着，他眼睛猩红地盯着柔妃。

这一刻，他才知道自己中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