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奇怪的是皇上看他的眼神,复杂得让他有些看不懂。
他攒了几口气,问陈守田:
“爹,我们怎么在宫里?”
他住的地方看着像是乾清宫。他之前因为政务,被皇上传唤过几次。
乾清宫可是皇上住的寝宫,他住在这里,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他越想越不对劲,撑着胳膊就要起来。
陈守田却一把按住他:“你受了伤,差点没了命,这是皇上体恤,让你在宫里养着。你立了功,你也别多想,躺着。”
陈有余蹙了蹙眉头,就算立功也不能住在皇上的寝宫吧?!
他还想再问,可陈守田却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秦神医说了,你要好好休息,现在什么都不要管,把精神头养好再说。”
陈守田看着瘦得不成样的儿子,心疼得不行。
对于陈有余的身世,他一点都不想提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承安帝一眼,从刚才到现在,他满眼都是眼前这个儿子。
仿佛寝殿之中就只有他们父子俩。
说到底,他是有私心的。
二十几年前,他妹把孩子托付给他,他养了二十几年,把孩子养得好好的。
就因为他去北境督战,为了守住边关的城池,才昏迷了这么久。
这些,他没什么话可说,毕竟他儿子做了官,吃了朝廷的这碗饭。
可儿子在皇宫不过几天的时间,就中了毒,还差点没了命。
对于这个皇宫,他信不过。
更不想让皇上认下余娃。
他不敢想,要是他家余娃真的成了皇子,该受多少的暗害。
那茶馆的说书先生可是说了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
庆幸躲过了这次,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。
承安帝走到床边,看见陈有余醒来,激动不已,他不顾什么君臣之礼,直接上手抓住陈有余的手:
“你可算醒了,感觉如何?还难受吗?头疼不疼?”
他这一激动,直接把陈守田挤在了一旁,让陈守田直瞪眼。
皇上如此热情,让陈有余有些不习惯。
他看了眼被挤到一旁的陈守田,一脸茫然,“还、还好。”
哎呀,这架势,要是不知道的,还以为皇上是他亲爹呢!
承安帝不放心,转头看向秦合,“劳烦先生再给他把一下脉。”
一侧站着的秦合暗道,他刚把完脉,又把?这未免也太紧张了。
无奈,谁让对方是皇上呢!
他只好拱手,上前,给陈有余搭脉。
把了一会儿,他这才起身,对承安帝道:
“陈大人已无大碍,只是虚得厉害,得养些时日,皇上不必忧心。”
承安帝点了点头,看向陈有余。
陈有余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撞上,陈有余眼里是全然的陌生和困惑,而承安帝的眼中却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。
那眼神里似乎是亲爹看着儿子的那种心疼,也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和喜悦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让陈有余有些没看懂。
要不是知道自己有爹,他都误以为皇上才是他亲爹。
被承安帝这么看着,陈有余很不自在。
要不是对方是皇上,他真的很想问一句,你瞅啥?干嘛要这样看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