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有余没再搭理他,而是转过身,朝着皇上拱了拱手:
“皇上,笔迹可以模仿,甚至临摹,民间有能人,能临摹出一模一样的字迹,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。”
没等皇上应声,赵元朗又开口了:
“皇上,陈有余通敌一事,秦苍既已查到书信往来,证据确凿。通敌叛国,按律当诛。臣请皇上依律处置,以儆效尤。”
“赵大人,急着给我定罪,是不是怕人发现,你跟我是一伙的。”陈有余冷笑出声。
赵元朗的脸色被气到发白,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。
他压住心中的愤怒,道:
“陈大人这话,下官听不懂。”
说着,他抬起头来,迎上陈有余的目光,
“本官跟陈大人素无往来,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?本官站出来说话,是因为秦总使查到了书信。本官在刑部当差,看的只有证据。陈大人若觉得冤枉,该拿证据说话,不该拿话攀咬同僚。”
陈有余也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勾了勾:
“既然赵大人都说要拿证据说话,那本官请问,除了几封能模仿临摹的书信之外,可还有旁的物证。”
赵元朗:“笔迹就是物证。陈大人自己的笔迹,难道还能有假?”
陈有余看向他,再次笑了笑:
“赵大人说得对,笔迹是物证。可物证有了,人证呢?通敌叛国,光凭几封信,没有人证,岂不是太牵强了?毕竟刚才我也说了,书信这东西,是可以仿的。”
承安帝看着陈有余,遇事不慌,还能一步一步控制场面,心中甚是欣慰。
“没错,书信字迹可以模仿。”他把目光落在秦苍身上,“可有人证。”
秦苍拱了拱手:
“臣只查到这些信件,至于人证,臣暂时并未查到。”
时间太短,能查到这些书信,已是不易。
赵元朗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,看向承安帝:
“皇上,说起人证,臣有一事禀报。鞑靼二王子阿楚勒被关在刑部大牢,皇上前两日下旨交三法司会审,臣前日让刑部的人去提审过他。昨日他招供说,陈有余在北境督战之前,就已经跟他有书信往来,约定里应外合。”
“他还说,陈有余答应事成之后,将云中和朔方两座城池重新归还给鞑靼,鞑靼会助陈有余夺取大晟的皇位。”
此话一出,大殿炸了。
夺取皇位?满朝文武被这四个字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陈有余不过是一个三品的文官,连个藩王都不是,怎么会有这个胆子,想要谋朝篡位。
满殿的朝臣面面相觑,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朝臣当场提出质疑,当初陈有余一个文官,为何要去北境督战,现在似乎全能说得通了。
原来早跟鞑靼人勾结。目的就是夺回云中和朔方城,迷惑皇上,迷惑他们大晟朝。
议论声越来越大,说的话也越来越离谱。
赵元朗跟几个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,嘴角怎么都压不住。
等阿楚勒被押到大殿上,到时候人证物证齐全,陈有余插翅难飞。
承安帝脸色一沉,看了一眼赵元朗:
“哦?阿楚勒招了?”
“招了。”赵元朗拱手,“臣昨夜连夜整理的供词,一时之间纠结要不要呈报给皇上,毕竟陈大人收回了朔方和云中两座城池,还护了北境州和救了满城百姓。阿楚勒一方的供词,只怕有诬陷攀咬的嫌隙,现在看来,那供词是真的。”
言罢,他把供词呈了上去。
李公公接过来,送到承安帝手里。
承安帝接过那供词,翻了两页,便放在了御案上,看向陈有余:
“陈大人,人证有了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陈有余站在大殿之中,脑子飞速运转。
赵元朗这个时候把阿楚勒抬出来,时机未免太过巧合。
他刚说要人证,人证就来了,就跟提前彩排好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