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开口了:
“皇上,臣想见一见阿楚勒。”
在北境的时候,阿楚勒被打的屁滚尿流的,十万鞑靼士兵几乎是全军覆灭,现在却反咬他一口。
还真是有意思。
承安帝看着他,沉吟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,对李公公说: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阿楚勒很快就被带上了大殿。他的手脚都戴着镣铐。
鞑靼人身形都比较彪悍,他一出现在大殿门口,背着光,看过去活脱脱像一只棕熊。
他进了大殿之后,用桀骜不驯的眼神扫了一圈殿内的人,最终目光落在陈有余脸上。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,似乎在笑,又像是在打量。
那样子,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陈有余轻蹙了一下眉头,这个阿楚勒,他虽说没有过多接触过,但在北境州的时候,他把他们收入空间那会儿
可都惶恐害怕得不行。
如今被抓了,站在他们大晟朝的朝堂上,这有恃无恐的样子,绝对有问题。
没有人面对死亡,能如此淡定。何况是没有文化底蕴、历史积淀的鞑靼人。
他们刻在骨子里的野蛮,跟动物没什么区别。怎么可能不忌惮死亡?
要是不害怕,那就只能说明一点,对方知道不会死。
陈有余看着他,开了口:
“阿楚勒,你说你跟我有书信往来,约定里应外合。那我问你,我们第一次通信是什么时候?”
阿楚勒看了他一眼,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:
“去年除夕前一个月。”
陈有余想了想,去年除夕前一个月,确实跟第一封书信的时间对得上。
他继续问:
“我跟你写第一封信的时候,我在哪里?”
阿楚勒回答的很快:
“那个时候你当然是在你的府邸,忙着造大炮和手铳。你当时还跟我提了一嘴这事,让我们事先做好准备。”
这个也对上。
刚才他翻第一封信的时候,信里确实提起这事。
陈有余盯着他,知道阿楚勒被带上来之前,已经把话编圆了。
他琢磨了一下,换了个方向问:
“你说我答应把云中和朔方两城归还给你们。可这两座城是我替大晟拿回来的,我要是真跟你们约定里应外合,我为什么还要拼命把城打下来?”
阿楚勒嘴角扯了一下,笑得更大声了:
“打下来自然是为了打消你们皇上的疑虑,做一场戏给皇上看。等皇上信任了你,才能对你放松警惕,才能跟我们里应外合。”
“按你这样说,你更不应该站出来写供词,把我供出来才是。”陈有余嘴角轻轻一勾,对方终于说出这话,他轻笑出声,接着说道,“你把我供出来岂不是功亏一篑了,我们还怎么里应外合?”
阿楚勒一时之间脑子短路,回答不上来了。
大晟人说话弯弯绕绕的,他怎么感觉把他给绕进去了。
他事先准备好的话,没有一句能接这话的。
他往赵元朗那边看了一眼,赵元朗垂着眼,脸色有些发白。
赵元朗藏在袖口的手攥得死紧,这蠢货看他做什么?
阿楚勒见赵元朗不看他,以为对方没看到自己,于是又朝赵元朗那边看了一眼。
赵元朗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几分,嘴唇抿成一条线,低垂着头,心里把对方上下骂了个遍。
这货还真是蠢笨如猪,又看他干嘛!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