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有聪明的朝臣,已经发现了端倪,蹙了蹙眉。
几个朝臣甚至交头接耳起来,认为陈有余说得极有道理。
要是陈有余真的和鞑靼人有勾结,阿楚勒现在根本不会把他供出来。
供出来就真的半途而废了,毕竟为了配合陈有余,鞑靼士兵损失可不小。
当朝首辅赵秉衡站在位置上,看着阿楚勒,苍老眼色一沉。
他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,刚才阿楚勒的眼神明明是在看着某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分明是刑部侍郎赵元朗的方向。但赵元朗低垂着头,他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阿楚勒刚才那眼神,分明是在求助。
他为什么要看着那个方向求助?赵元朗是刑部左侍郎,旁人不知道,但他知道他是三皇子睿王的人。
他在朝堂上几十年,从不参与储位之争,只站皇上。
他如今已经到了古稀之年,在朝堂上再站最后一年,他就能致仕了。
等他退下来,要是睿王真的坐上皇位,那他们赵家就会有灭顶之灾。
更何况他只是看到一个眼神,想要替陈有余说话没有足够的证据。
他想了想,到底没多嘴。
阿楚勒脸色憋得通红,显然被陈有余这话给难住了,想了好一会儿,这才开口:
“本台吉是、是被他骗了。原本说事成之后,就把我放走的。没想后来他不认账了,把我给抓了,既然他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陈有余听完,笑出了声:
“阿楚勒,你这话说得有意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阿楚勒,“你说你被我骗了,说好了事成之后放你走,我没照做。那我问你,我抓你做什么?”
他没想到阿楚勒还真能狡辩。
阿楚勒半天没接话,表现出一副就是被他骗了的样子。
陈有余看着他那副被背刺的模样,也不着急,而是继续道:
“我要真通敌卖国,更应该把你放了,而不是食言不放你。你是鞑靼的台吉,我把你带回来,早晚有人提审。要是有个万一,你一开口,我不就露馅了?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?”
这话,让阿楚勒更加紧张了几分,额角上的汗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这大晟朝的书官,怎么他说什么都能把他给绕进去。
他又抬眼看了一下赵元朗的方向,可那赵元朗依旧低头没看他。
他心里有些着急了。
陈有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:
“你刚才说,你被我抓了之后,觉得我不仁,所以你才供出我来。可要是我倒了,你更回不了北狄,你手里没有筹码了,你供出我,不就等于自己掐断了活路。你一个鞑靼台吉,连这个账都算不明白?”
此话一出,朝堂上议论声更大了起来。
有大臣听后连连点头,要是陈有余真的通敌卖国,想要篡位,就更加不可能食言,食言就会惹怒阿楚勒。
要是阿楚勒被惹怒,必然会背刺。
陈有余把一个随时会背刺的人抓起来,那不是自掘坟墓吗?
因为阿楚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揭露陈有余。
陈有余真的想要篡位的话,绝对不会给自己留这样大的隐患在身边。
一旦暴露,那陈有余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。
一个正常人,都不会这样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