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陈有余正准备宽衣,外袍脱了一半,手停在腰带上。
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响,他转过头,楚君沐已经站在床前了。
一身月白色的衣衫,没束冠,头发松松地绾着,进来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陈有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床沿上,疼得龇了龇牙:
“楚君沐,你他妈是鬼不成?下次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门?”
楚君沐站在那儿,人畜无害地点了一下头,说了句:
“好。”
陈有余愣了一下。这货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
他上下打量了楚君沐一眼,把脱了一半的外袍重新穿上,系好带子,皱着眉问:
“大晚上来找我做什么?”
“想喝酒了。”楚君沐走近他,瞥了眼桌上放的设计图纸,又看回他,“你那酒,应该酿好了吧。”
陈有余瞪着他,一脸无奈:
“不是吧,你大晚上翻窗进来,就惦记我那两坛酒?”
楚君沐没接话,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了。
意思很明显,就是一副没喝到酒就不走的架势。
陈有余盯着他看了几秒,认命地叹了口气,冲门外喊了一声周师爷。
周师爷推门进来,看见翊王在里头,愣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陈有余:
“大人,您唤属下来有何吩咐?”
陈有余吩咐道:
“去把酿好的酒拿两坛上来,再拿一盘酱黄瓜、一碟腌萝卜和一碟花生米上来。”
周师爷应了声便退了出去,带上门的时候心里直犯嘀咕。
大人之前不是说跟翊王不是朋友吗?这大半夜的,翊王坐在他房里,两个人要喝酒。不是朋友,那是什么?
他摇了摇头,往厨房的方向而去。
很快,酒菜就端了上来。
陈有余在楚君沐的对面坐下,拿起酒杯,给楚君沐倒了一杯酒。
楚君沐很自然地接过,看了眼杯中的酒。
酒色澄澈,酒香扑鼻。
他浅尝了一口,入口绵甘,没有刺喉的烈劲。
一杯酒落肚,只觉浑身松快,满口回甘。
“你这酒不错。”
说着,他放下酒杯,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。
香脆爽口,让他眼睛一亮,“没想到,你这里还有这样好的吃食。”
“自己随便做的,比不得王爷府中的山珍海味。”陈有余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紧接着,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两人就这样喝了一阵。
酒不烈,后味带甜,配着酱黄瓜和花生米,喝得极舒坦。
楚君沐喝了两杯,没怎么说话。
陈有余也闷着喝,心里琢磨着他大晚上来他这到底想做什么?
酒过三巡,楚君沐把酒杯放下,看着陈有余,忽然问一句:
“今日朝堂上的事,还好吗?”
陈有余端着酒杯的手一僵,他看了楚君沐一眼,摆了摆手,不以为意地道:
“没事,不过是有惊无险。”
回答完,他又开始犯嘀咕,楚君沐好好的问他这个做什么?
楚君沐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把酒杯放下:
“皇兄,以后若是需要皇弟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