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心里藏着气,说话也有些发冲。
他认为这事就是皇上没管好身边的人,这才导致余娃的身份提前暴露。
承安帝没有辩解。
他把茶盏放回桌案上,看着陈守田,语气缓了下来:
“这事是朕的不是。朕没把消息捂严实,让你闹心了。”
眼前的人是昭昭的亲哥哥,又把陈有余拉扯长大。
在他跟前低头认错,是应该的。
陈守田听他认了错,脸色松动了些,但嘴上却没松。
承安帝又转向陈有余,把认亲的话头递了过来:
“余娃,朕想认你回去,你觉得如何?”
陈有余看着承安帝,几乎没有犹豫地郑重回答:
“皇上,臣不想认。臣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。”
他是真不想当什么皇子。
陈有余的回答,在承安帝的意料之中。
陈守田在旁边看了一眼承安帝,接过话头:
“皇上,不是草民拦着。是草民昨日也问过他,他说不想认。皇上要是想认回去,得让余娃点头。他不点头,草民不能替他做主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他心里有些高兴。
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,没白养。
承安帝沉默了片刻,没有逼陈有余:
“你好好考虑,朕不逼你今日就给答复。”
他说完便朝院子里唤了一声李公公。
李公公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,手里捧着一摞锦盒。
承安帝摆了摆手,李公公便把锦盒一个一个端上来,放在桌案上。
“这是朕让人备的。不管余娃认不认,这些东西先送过来。”
第一个锦盒打开,里头是一方端砚,砚身雕着云纹,石色紫中带青,看着就价值不菲。
陈有余盯着那方端砚,暗道之前不是送了一个,现在又来。
为何皇上这么喜欢送他这个。
第二个锦盒打开,里头是一串碧玉朝珠,珠子颗颗圆润,串着明黄的丝绦。
陈有余看着明黄丝绦,这颜色可是帝后和太子专属的颜色,皇上就这样送给他,不合适吧?!
第三个锦盒打开,里头是一柄玉如意,羊脂白玉雕的,通体温润。
第四个锦盒打开,里头是一套狐皮大氅,毛色银灰,摸着滑腻。
陈有余看着那堆东西,并没有多少触动,他现在已经无欲无求了,就想着赶紧花银子。
陈守田看着那些锦盒,光瞧着就贵重。
即便住进了陈府,他也没见过这样贵重的物件。
当最后一件物件端上来的时候,他还是震惊了一下。
一对白玉镇纸,雕着螭龙纹,放在锦缎上,光打上去透亮的让他晃眼。
他的手不自在地在膝盖上搓了两下,声音有些发涩:
“皇上,这些东西……”
承安帝摆了摆手:
“给余娃的,二十多年,朕欠他的。朕知道这些东西,不能弥补。你养了他二十多年,这些东西,也有你一份。”
陈守田看着那堆锦盒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这东西一件比一件贵重,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。
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,让他心里不禁重新思考一个问题。
是不是应该让余娃认祖归宗,而不是继续跟着他一个种地的泥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