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有余装作面不改色，拱手道：

“回皇上，这调子是臣在北境的时候，有感而发编出来的。”

这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，他这样说，也算是圆个说法。

承安帝点了点头，信以为真。

他摆了摆手，让陈有余退回位置上，然后扫了一圈殿中的朝臣：

“众爱卿觉得如何？”

大殿内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，紧接着有几个朝臣互相看了一眼，嘴角跟着抽了抽。

刚才陈有余唱得实在难听，他们抿着嘴，紧紧地憋着，生怕一开口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。

陈有余刚才唱的那调调，简直在污染他们的耳朵。

要不是顾及陈有余的另一层身份，只怕在他唱的时候，就有朝臣站出来制止了。

嗓音跟鸭公似的，走音极其严重，甚至抓只鸭子在大殿上嘎嘎叫两下都比他唱的好听。

但陈有余是什么人，可是早年皇上在外头生的第一个儿子，如今虽说还没认回，可皇上对陈有余的态度，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。

在乾清宫养病，赏端砚，还亲自去陈府，一待就是一整天。

肯定是商议认回之事，认回陈有余只是时间问题。

只要被皇上认回，那陈有余的身份就不再是朝臣，而是皇家血脉，是皇子。

再加上他改良大炮火铳、收回云中朔方、保下北境州和满城百姓的功绩。

陈有余不过在大殿上唱了一首难听的歌，但是出发点是好的，朝臣们都是科举上来的，自然说话不能太直。

要是直接否认唱的太难听，那就是打陈有余的脸。

打陈有余的脸，就是在打皇上的脸。

所以这话怎么说，得掂量着来。

礼部侍郎魏稷最先站了出来，举着笏板拱手道：

“皇上，陈大人这曲子词意雄浑，气势磅礴，若能再精进一二，献于殿上，定能扬我大晟国威。”

他说精进二字的时候，声音发虚，这再怎么精进，也不好听。

但他意思已经摆在这了。

有人开了头，后头便有朝臣跟着站出来附和。

说陈大人用心了，词是好词，至于那曲调，可以再打磨打磨。

没有人直言难听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意。

陈有余唱的实在难听。

陈有余站在位置上，暗道这些大臣，还真是能隐忍，他都唱成这副模样了，还能睁着眼说瞎话。

就在这时候，户部右侍郎夏琰之站了出来，实话实说：

“皇上，臣斗胆说一句。陈大人这曲子，词确实不错。可那调子实在难以入耳。到时候昭图大汗坐在大殿上，陈大人真唱出来，鞑靼人听不懂词，光听调子，还以为大晟朝没人了。贻笑大方，丢的是大晟的脸。”

此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夏琰之。

夏琰之身为户部右侍郎，说话一向沉稳圆滑，今日站出来说出这么直白的话，倒是让所有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。

不过，他说的话，正是他们想说的。

陈有余这歌唱得不是一般的难听，在自己人跟前唱唱就好了，要是在鞑靼人跟前唱，丢脸就丢到别国去了。

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，承安帝这才开口：

“陈爱卿，你自己觉得呢？”

陈有余又从位置上站了出来，拱手回答：

“皇上，臣确实不擅唱歌。不过夏大人说得对，臣这调子确实上不得台面。既然不合适，那就不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