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砚到底还是亲自去买了酸梅。
等他回来时,手里除了酸梅,还多了两包蜜饯、一盒桂花糕,以及一串糖葫芦。
姜云窈坐在廊下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王爷,我只让你买酸梅。”
萧承砚将东西一一摆好。
“本王怕你待会儿又想吃甜的。”
“那糖葫芦呢?”
“路过看见,顺手买的。”
姜云窈忍着笑。
“你这是把半条街的零嘴都搬回来了?”
男人神色从容。
“反正王妃吃得完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吃不完,本王替你吃。”
姜云窈终于忍不住笑了。
她拿起一颗酸梅放进嘴里,酸得眯起眼睛,却又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萧承砚看得眉心一跳。
“这么酸,你也吃得下?”
“好吃。”
她递过去一颗。
“你尝尝。”
萧承砚没有多想,张口便吃。
下一瞬,整张脸都僵住了。
姜云窈笑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“怎么样?”
男人缓缓咽下酸梅。
“王妃。”
“嗯?”
“往后这种好东西,你自己留着便是。”
次日清晨,望春堂正式开课。
学堂是由村中旧祠堂改建的,屋子不大,摆着十几张新做的木桌。
石头带着一群孩子,早早便等在门口。
萧承砚到时,孩子们立即齐声喊道:
“先生好!”
男人脚步微顿。
从前他走进军营,迎接他的总是甲胄碰撞声和将士们的高呼。
如今面对十几个仰着小脸的孩子,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。
姜云窈站在门外,看得忍俊不禁。
“萧先生,学生们都等着呢。”
萧承砚回头看她。
“王妃不进去听听?”
“不了。”
姜云窈笑着摸了摸小腹。
“我去长安堂坐一会儿,待会儿来接你。”
萧承砚微微皱眉。
“孟先生说了,你如今不宜劳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举起双手。
“今日不看诊,只去瞧瞧。”
男人这才点头。
“那午时见。”
“午时见。”
姜云窈刚走出几步,便听见学堂里传来萧承砚的声音。
“今日第一课,先学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紧接着,石头高声问:
“先生,您以前是不是杀过很多敌人?”
姜云窈脚步一顿。
萧承砚沉默片刻。
“是。”
“那您一定很厉害!”
“厉害与否,不在于杀过多少人。”
男人的声音沉稳。
“你们先学会认字,往后再学着明辨是非。”
石头似懂非懂。
“那先生,学会认字之后,我就能保护我爹娘了吗?”
萧承砚轻轻一笑。
“至少以后签契书时,不会轻易被人骗走家里的田。”
孩子们愣了一瞬。
随后哄堂大笑。
姜云窈站在门外,也忍不住弯起唇角。
长安堂里,孟知行正在给一名老人诊脉。
见姜云窈进来,他立即皱眉。
“不是让你好好在家歇着?”
姜云窈笑眯眯地坐下。
“舅舅,我只是来看看。”
孟知行瞥她一眼。
“真不出诊?”
“真不出。”
“也不抓药?”
“不抓。”
“那便坐着。”
姜云窈乖乖点头。
可没过多久,她便发现柜台上的药材有些不对。
“青梨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怎么少了这么多艾叶和紫苏?”
青梨连忙解释:
“前几日天气变化,村里不少人受了风寒,用得比平时多。”
姜云窈点头。
“那得早些补货。”
她正准备起身记下来,孟知行便抬头看她。
“坐下。”
姜云窈动作一僵。
“舅舅……”
“不是说了不干活?”
姜云窈无奈,只好重新坐回去。
孟知行看向青梨。
“缺什么药材,你记下来便是。”
青梨忍着笑。
“是。”
姜云窈低头摸了摸小腹,轻轻叹气。
“你可真是个小祖宗。”
午时,萧承砚来接她。
人还没进门,姜云窈便听见青梨笑着问:
“王爷,今日教书可还顺利?”
萧承砚沉默片刻。
“尚可。”
姜云窈一听便知道有事。
“怎么个尚可法?”
男人走进医馆,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今日教了十六个孩子写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其中五个写错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姜云窈忍着笑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两个把墨汁打翻了。”
“再然后?”
萧承砚面无表情。
“还有一个,趁本王转身时,把纸团扔到了同窗头上。”
姜云窈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堂堂瑞王爷,竟然也有治不住的人?”
男人无奈地看她。
“这些孩子,比京营里的兵还难管。”
“那你明日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
萧承砚答得毫不犹豫。
姜云窈微怔。
“为什么?”
男人想了想。
“今日下课时,石头跑来告诉本王,他终于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”
“他还说,想等父亲回来,亲手写给父亲看。”
萧承砚轻轻一笑。
“本王觉得,倒也值得。”
姜云窈望着他,眼底渐渐浮起温柔。
她握住男人的手。
“萧先生,辛苦了。”
萧承砚挑眉。
“那王妃是不是该给本王涨月钱?”
姜云窈故作沉思。
“涨多少?”
“二两。”
“太多了。”
“一两半?”
“不行。”
萧承砚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本王还得继续努力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姜云窈的身孕逐渐稳定,胃口也好了不少。
萧承砚的眼睛恢复得越来越明显,近处的字迹已经能辨认,只是看久了仍会疲倦。
寒鸦引的残毒也在孟知行的调养下渐渐受到控制。
这日傍晚,夫妻二人坐在院里。
姜云窈正替腹中的孩子缝一件小衣裳。
萧承砚看了半晌,忽然问:
“窈窈,你这袖子是不是缝反了?”
姜云窈动作一顿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本王瞧着像反了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萧承砚笑着不再说话。
片刻后,姜云窈偷偷将衣裳翻过来。
果然缝反了。
她顿时有些恼羞成怒。
“萧承砚!”
男人立即抬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?”
萧承砚忍着笑。
“本王只是提醒王妃。”
“你还笑!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明明就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