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姜云窈气得将小衣裳扔进他怀里。
“你来缝!”
萧承砚低头看着手里小小的衣裳。
许久,忽然认真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你真会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答应什么?”
男人将衣裳叠好。
“可以学。”
姜云窈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堂堂瑞王,竟然要学针线活?”
萧承砚神色坦然。
“本王的孩子,总不能连件衣裳都没有。”
姜云窈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便辛苦夫君了。”
又过一个月,江南迎来春雨。
望春堂的孩子已经能背诵简单的文章。
长安堂的生意也渐渐稳定下来。
萧承砚按照先前商量的办法,专门设了一笔济贫银,用来补贴贫苦病人的诊金。
姜云窈不必再为医馆的开销发愁,只需要专心照看自己的身体。
这日午后,孟知行来别院替她例行诊脉。
姜云窈笑着伸出手。
“舅舅,今日可有什么好消息?”
孟知行仔细诊察,神色渐渐柔和。
“身子养得不错。”
姜云窈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孟知行点头。
“只是如今腹部渐渐显怀,往后更要注意休息。”
萧承砚立即应声。
“本王记下了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白他一眼。
“舅舅又不是跟你说话。”
男人轻轻一笑。
“本王也得记着。”
孟知行看着两人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窈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如今约莫已有四个多月身孕了。”
姜云窈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这时候,有些孕妇已经能渐渐感觉到胎动。”
姜云窈微微一怔。
“胎动?”
她下意识摸向小腹。
孟知行笑着点头。
“不过每个人情况不同,早些晚些都正常,不必着急。”
萧承砚却忽然坐直。
“那是不是说……”
他看向姜云窈的小腹。
“孩子快会动了?”
姜云窈忍着笑。
“王爷,你怎么比我还激动?”
男人一本正经。
“本王只是想知道,他什么时候能跟爹爹打招呼。”
姜云窈笑着摇头。
“那你慢慢等吧。”
当晚。
窗外细雨绵绵。
姜云窈靠在软榻上,正翻看一本医书。
萧承砚坐在旁边,替她整理白日里买来的小衣裳。
忽然,她动作一顿。
“萧承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过来。”
男人立即放下衣裳。
“怎么了?”
姜云窈没有回答。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放在自己小腹上。
萧承砚微怔。
“窈窈?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屏住呼吸。
片刻后,小腹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下动静。
像有什么小东西,隔着肚皮轻轻碰了她一下。
姜云窈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萧承砚一动不动。
“好像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掌心下又传来轻轻一动。
这一次,比方才更明显。
男人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窈窈!”
姜云窈笑着点头。
“是他。”
“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萧承砚的手停在那里,半晌没有移开。
他的神情从惊讶,到欢喜,最后竟渐渐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他真的动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云窈眼眶微红。
“他在跟你打招呼。”
萧承砚缓缓俯下身,轻声道:
“念安。”
“爹爹在这里。”
话音刚落,小腹里竟又传来轻轻一下。
姜云窈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萧承砚,他好像真的听见了!”
男人抬起头。
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“窈窈。”
“嗯?”
“本王忽然有些后悔。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后悔什么?”
萧承砚认真地望着她。
“后悔今日没早些回来。”
“若本王还在学堂教书,岂不是就错过了?”
姜云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以后还有很多次呢。”
萧承砚低头,将掌心重新贴回她的小腹。
“那本王以后每日都早些回来。”
姜云窈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青梨的声音。
“王爷,王妃!”
“京城送来了一份礼物!”
姜云窈抬头。
“谁送来的?”
青梨笑着走进屋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“是皇上!”
萧承砚微微一怔。
青梨打开木盒。
里面竟是一套小小的婴儿衣裳。
旁边还压着一封亲笔信。
姜云窈取出信,轻声念道:
“七弟、弟妹亲启。”
“闻江南春暖,弟妹身体康健,朕心甚慰。”
“宫中尚有先帝生前命人备下的小衣数件,原想待孩子出生时再赠。”
“如今想来,父皇大概也盼着早些让你们看见。”
姜云窈念到这里,声音忽然停住。
萧承砚缓缓伸出手。
“窈窈,把衣裳给我。”
姜云窈将那件小衣裳放进他掌心。
男人低头。
衣裳是浅黄色的,上面绣着一只小小的老虎。
针脚细密。
模样竟与母妃当年留下的那只布老虎极其相似。
萧承砚望着那只小老虎,久久没有说话。
姜云窈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王爷。”
“嗯?”
“等念安出生,我们就让他穿这件。”
萧承砚慢慢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将小衣裳轻轻叠好,放回木盒。
姜云窈见他神色有些低落,正想安慰,萧承砚却忽然抬头。
“窈窈。”
“嗯?”
“明日学堂休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男人轻轻一笑。
“本王想陪你去河边走走。”
“带上团团圆圆。”
“再买两串糖葫芦。”
姜云窈故意问:
“为什么?”
萧承砚低头看向她的小腹。
“因为今日念安第一次同爹爹打招呼。”
“本王想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笑了。
“萧承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可真是个傻爹爹。”
男人笑着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也只是你和念安的傻爹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