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便等着看。”
傍晚回到别院,姜云窈忽然发现卧房里多了一只小木箱。
箱子摆在两张小床旁边。
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件婴儿衣裳、两双虎头鞋,还有几条柔软的襁褓。
她愣住。
“这些都是你收拾的?”
萧承砚点头。
“嗯。”
姜云窈拿起一件小衣裳。
衣襟上竟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花。
她仔细看了半晌。
“王爷,这个是谁绣的?”
萧承砚神情微僵。
“本王。”
姜云窈猛地抬头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刺绣了?”
男人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。
“跟青梨学了几日。”
姜云窈看着那朵海棠。
花瓣大小不一,针脚也算不上整齐。
可每一针都绣得十分认真。
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“萧承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想亲手做?”
男人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这些事情,本王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做。”
姜云窈心头一颤。
萧承砚低头看着那件小衣裳。
“以前本王只想着,若能撑过这一年,便已经很好。”
“后来遇见你,才开始盼着明年、后年。”
“如今又有了念安。”
他轻轻笑了。
“本王忽然觉得,往后的日子怎么都不够用。”
姜云窈将小衣裳轻轻放下,伸手抱住他。
“那便慢慢过。”
“过很多很多年。”
萧承砚将她拥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
入夜后,姜云窈坐在床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萧承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喝药?”
男人动作一顿。
姜云窈立即眯起眼睛。
“你不会忘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药呢?”
萧承砚看向桌上的药碗。
姜云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药碗果然还在。
而且已经凉了。
她顿时气笑了。
“萧先生,你今日才答应舅舅不擅自停药!”
萧承砚轻咳一声。
“本王只是回来得晚了些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本想稍后再喝。”
姜云窈起身,叫青梨重新温药。
随后将药碗递到他面前。
“喝。”
萧承砚接过。
这一次倒没有犹豫。
一口气喝完。
姜云窈满意地点头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男人将空碗放下,忽然问:
“王妃。”
“嗯?”
“如今本王这般听话,是不是该有些奖赏?”
姜云窈挑眉。
“想要什么?”
萧承砚微微俯身。
“一个吻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如今怎么每回都要这个?”
男人神色坦然。
“因为王妃给的,最甜。”
姜云窈伸手捏住他的脸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话虽如此,她还是轻轻吻了他一下。
萧承砚顺势握住她的手。
“窈窈。”
“嗯?”
“等念安出生后,本王想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哪里?”
“海边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?”
“自然。”
萧承砚望着她。
“不过孩子还小,得等他长大些。”
姜云窈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轻轻摸了摸小腹。
“等念安会走路了,我们便带他去看海。”
男人笑着应下。
“嗯。”
正说着,姜云窈忽然停住动作。
她低下头,轻轻吸了口气。
萧承砚立即坐直。
“怎么了?”
姜云窈没有回答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。
“窈窈?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
“怎么?”
姜云窈将手按在小腹一侧。
“今日孩子动得比平时频繁。”
萧承砚立即伸手。
掌心下果然传来一阵明显的胎动。
他微微一怔。
“这……”
姜云窈笑着说道:
“先别紧张,胎动有变化未必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不过明日我想请舅舅和秦医婆再看看。”
萧承砚郑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对着她的小腹说道:
“念安。”
“明日爹爹带你和娘亲去看大夫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又跟他说话。”
男人抬头。
“本王觉得他听得见。”
“那你还想说什么?”
萧承砚认真想了想。
“让他乖一些。”
姜云窈笑着靠在他怀里。
“傻子。”
萧承砚将她轻轻拥住。
可等姜云窈睡下后,他却没有立即熄灯。
他坐在床边,望着那张写满用药记录的医案。
许久,轻轻伸手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曾经盘踞着寒鸦引最深的寒纹。
如今已经淡得几乎不可察觉。
他慢慢合上医案,将它放回抽屉。
随后起身,走到那张亲手做的小木床前。
床头刻着的那句话,在烛光下清晰可见。
愿吾儿平安喜乐,岁岁无忧。
萧承砚伸手摸过那行字。
身后忽然传来姜云窈含糊的声音。
“萧承砚……”
他立即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别忙了。”
她闭着眼,朝他伸出手。
“过来睡。”
男人微微一怔。
随后笑了。
他熄灭桌上的灯,回到床边。
姜云窈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。
“明日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?”
“陪我去看秦医婆。”
萧承砚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记得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早些回来陪念安。”
男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好。”
“明日一定早些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