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承砚,你是不是早就让周师傅做了第二张床?”
姜云窈站在院中,看着并排摆放的两张小木床,哭笑不得。
萧承砚轻咳一声。
“也不算早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半个月前。”
姜云窈瞪大眼睛。
“半个月前?”
男人神色镇定。
“那时你说,万一怀的是双胎,总得提前准备。”
“我那是在逗你!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做?”
萧承砚看了看那两张小床,忽然笑了。
“反正木料已经买了,做一张也是做,做两张也是做。”
姜云窈被他的道理堵得哑口无言。
一旁的周师傅忍着笑,解释道:
“夫人放心,两张床都仔细检查过,木料结实,边角也磨得圆润。暂时用不上,收起来便是。”
姜云窈叹了口气。
“有劳周师傅了。”
等人离开,她才转头看向萧承砚。
“王爷,咱们家如今是不是越来越热闹了?”
萧承砚轻轻挑眉。
“怎么?”
“院里有两只猫,房里有两张小床,医馆和学堂还天天有人找你。”
姜云窈故意板起脸。
“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青溪村都搬进来?”
男人想了想。
“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萧承砚!”
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“第二张床先收起来,等以后有需要再用。”
姜云窈靠在他怀中,轻轻摸了摸小腹。
“还是先把念安照顾好吧。”
萧承砚点头。
“王妃说得对。”
三日后,孟知行再次为萧承砚诊脉。
这一次,他检查得格外仔细。
不仅查看了心脉,还观察了胸前残留的寒纹。
姜云窈站在一旁,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过了许久,孟知行终于收回手。
“承砚。”
“舅舅请说。”
“你最近可曾再感到寒意入骨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夜里胸口疼吗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孟知行缓缓点头。
“寒鸦引留下的寒纹,又淡了不少。”
姜云窈眼睛一亮。
“舅舅,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孟知行指了指萧承砚胸口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姜云窈俯身查看。
曾经蔓延至肩颈的青黑色纹路,如今只剩下心口附近极浅的一道痕迹。
若不仔细分辨,几乎已经看不出来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萧承砚……”
男人望着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姜云窈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真的快没有了。”
萧承砚微微一怔。
随后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道曾经折磨了他十余年的寒纹,如今竟真的快要消失了。
一时间,他竟说不出话。
孟知行轻声道:
“这段时日调养得不错。只是残毒是否彻底清除,还不能仅凭寒纹判断。”
“往后仍要继续观察,不可擅自停药。”
萧承砚郑重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姜云窈也连忙应下。
“舅舅放心,我会盯着他的。”
孟知行看了两人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如今倒不必盯得那么紧。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少,可以适当增加活动。”
孟知行顿了顿。
“只要不逞强,不再服用来路不明的药,便不必事事如临大敌。”
萧承砚闻言,终于笑了。
“看来,本王总算能多教一堂课了。”
姜云窈立即转头。
“萧承砚!”
男人失笑。
“本王只是说说。”
午后,姜云窈陪萧承砚去了望春堂。
今日学堂的孩子们正在练字。
石头写得满头大汗,阿梨则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,认真临摹。
见两人进门,孩子们纷纷起身。
“先生好!”
“姜姐姐好!”
萧承砚笑着点头。
“坐吧。”
姜云窈在窗边坐下,安静看着。
萧承砚拿起一张纸。
“今日谁写得最好?”
石头立即举手。
“先生!我!”
萧承砚低头看了看。
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。
其中一个字还少了一笔。
他微微挑眉。
“石头。”
“学生在!”
“你这字,是不是写得太着急了?”
石头挠挠头。
“先生,我想早点写完,去河边摸鱼。”
孩子们顿时笑成一团。
萧承砚也忍不住弯起唇角。
“那便重写。”
石头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啊?”
“写完再去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
“再讨价还价,多写一页。”
石头立即闭嘴。
姜云窈坐在旁边,笑得肩膀直颤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的萧承砚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。
曾经,他手握兵权,号令千军。
如今,却为几个孩子写错的字认真皱眉。
可无论是哪一个他,都让她心动。
下课后,阿梨忽然跑到姜云窈面前。
“姜姐姐,我有件事想问您。”
姜云窈笑着点头。
“什么事?”
小姑娘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。
“您生了孩子以后,还会来女学给我们讲课吗?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当然会。”
阿梨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姜云窈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等我身体恢复好了,便继续来。”
阿梨高兴地点头。
可很快又有些犹豫。
“那小宝宝怎么办?”
姜云窈正要回答,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本王照顾。”
阿梨转头。
萧承砚正站在两人身旁,神色从容。
“你们姜姐姐来讲课时,孩子交给我。”
阿梨惊讶得睁大眼睛。
“先生也会带孩子?”
萧承砚沉默片刻。
“正在学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笑了。
阿梨认真想了想,忽然说道:
“那先生可要好好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娘说,小孩子很会哭的。”
萧承砚微微一怔。
阿梨继续道:
“我弟弟小时候,夜里哭起来,整个院子都能听见!”
姜云窈终于笑出了声。
她转头看向萧承砚。
“王爷,听见没有?”
男人轻咳一声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怕不怕?”
萧承砚望着她,忽然认真道: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本王连战场上的鼓声都听过,还怕孩子哭?”
姜云窈笑着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