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姜云窈果然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等她慢悠悠起身,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。
萧承砚坐在旁边,正低头翻书。
听见动静,他抬头笑了笑。
“醒了?馄饨刚送来,还热着。”
姜云窈坐下,看了看桌上的两只碗。
“你还没吃?”
“等你。”
“不是说了,不用事事等我吗?”
萧承砚放下书。
“我一个人吃着没意思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笑了。
“从前在王府,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“从前也没人敢管我吃不吃早饭。”
男人拿起勺子。
“如今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若我不好好吃饭,王妃便要训人。”
姜云窈夹起一只馄饨,放进他碗里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两人正吃着,卫凌川忽然从院外走进来。
“王爷,望春堂的几位先生到了。”
萧承砚点头。
“请他们去书房。”
姜云窈抬头。
“今日不是休息吗?”
“他们来商量下个月的课业。”
萧承砚看着她。
“我打算暂时把学堂的事交出去。”
姜云窈微微一怔。
“真舍得?”
“舍不得也得舍。”
男人低头看了看她的小腹。
“家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”
姜云窈笑了。
“念安还没出生,就把他爹的差事抢了。”
萧承砚一本正经。
“这孩子本事倒不小。”
午后,姜云窈也去了长安堂。
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正式坐诊,今日过去,是想把手头尚未整理完的医案交给孟知行。
到了医馆,几名学徒正在药房忙碌。
见她进来,纷纷起身。
“姜大夫!”
姜云窈笑着摆手。
“忙你们的,不必管我。”
其中一个叫小满的姑娘连忙搬来椅子。
“您坐,我去倒水。”
姜云窈有些好笑。
“我才几日没来,你们怎么都这样小心翼翼?”
小满认真道:
“孟先生交代了,您如今不能累着。”
“舅舅倒把你们都教会了。”
姜云窈坐下,看着小满熟练地分拣药材。
她忽然问:
“最近接诊可还顺利?”
小满点头。
“有孟先生在,没出什么差错。前几日有位婶子头疼,我按您教的先问清症状,再请孟先生诊治。”
姜云窈笑了笑。
“做得好。记住,拿不准的病,千万别硬着头皮开方。”
“我记着呢。”
小满说完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姜大夫,您生完孩子,还会回来吗?”
姜云窈一怔。
“当然回来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小满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怕您以后只顾着孩子,不教我们了。”
姜云窈忍不住笑。
“怎么,怕没人管你们?”
“不是。”
小满低下头。
“就是觉得,您在的时候,心里踏实。”
姜云窈看着她,语气温和下来。
“可你们也要慢慢学着独当一面。”
“将来若有人半夜急病,我又不在,总不能叫病人一直等着。”
小满认真点头。
“您放心,我会好好学。”
姜云窈将整理好的医案交给她。
“那这些便先托付给你了。”
傍晚回家时,萧承砚正在院中等她。
见她下了马车,他迎上前。
“今日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
姜云窈扶着他的手,慢慢往里走。
“我今日把医案都交出去了。”
“舍不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她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“以前盼着长安堂能忙起来,如今真忙起来了,倒发现少了我也能照常开门。”
萧承砚看着她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“是好事。”
姜云窈点头。
“只是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。”
男人想了想。
“今日我把望春堂的事交给其他先生时,也有这种感觉。”
姜云窈抬头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石头还问我,是不是以后都不教他们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只是休息一阵。”
萧承砚笑了笑。
“结果他问,能不能趁我不在,少写几篇文章。”
姜云窈顿时笑出声。
“这孩子倒会挑时候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你竟然答应?”
男人看着她。
“反正等我回去,再慢慢补上。”
姜云窈笑得直摇头。
“萧先生,你可真坏。”
又过了半个月,江南的暑气终于渐渐退去。
姜云窈已近九个月身孕,夜里睡得越来越浅。
有时刚躺下,便觉得腰酸。
有时好不容易睡着,又被腹中的孩子踢醒。
萧承砚原本睡得就浅,几乎每次都能察觉。
这日夜里,姜云窈又翻了个身。
萧承砚立刻醒了。
“腰疼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我替你揉揉?”
姜云窈点头。
男人坐起来,替她调整好软枕,又轻轻揉着腰侧。
过了一会儿,她低声问:
“萧承砚,你是不是也很久没睡过整觉了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别哄我。”
她回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