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睺笑了,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这是谁教你的?凤族那头死鸟?还是你师尊江寻?他们经历过毁灭吗?他们知道真正的毁灭是什么滋味吗?”
淮弋心头一沉。
罗睺抬手一挥,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。淮弋修行毁灭之道以来亲手毁掉的一切,敌人的肉身、法宝、道基、神魂,一帧一帧在眼前展开。
第一帧是他在北方之地打败的第一个散修,毁灭之力轰过去,散修的护体法宝碎成齑粉,肉身被震飞出去。第二帧是跟人族武修切磋时打碎的一件法宝,法宝碎成几十片,碎片散了一地。第三帧是追杀一个大罗散修时轰碎的山头,半座山被一拳打没了,山石碎成沙子,山里的灵兽死了大半。
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目。
“你看看这些。”罗睺指着画面,“你毁掉的东西真的转化了吗?你毁掉的那个散修,他的道转化成了什么?他的法力转化成了什么?什么都没有。你毁了就是毁了。你修的是毁灭,不是其他。毁灭就是终结,就是消失,就是没了。你不敢承认这一点,所以你永远走不到最后。”
淮弋沉默了。
罗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他心上。他在北方之地打败了那么多对手,毁灭掉了那么多对手的法力,那些东西真的转化了吗?他没看到转化的结果。他只看到了毁灭本身。武修的法宝碎了就是碎了,山头的石头碎了就是碎了,碎了的东西去哪儿了?他从来没想过。
“承认吧。”罗睺走近一步,毁灭之气压得淮弋喘不过气,“毁灭的尽头就是虚无。你修行到混元金仙也好,混元大罗金仙也好,你的道走到最后就是什么都没有。这不是大道,这是死路。”
淮弋的元神开始动摇不定。他的道心在震颤,罗睺的话触及了他从未深思的盲区。焚寂涅盘轮中的传承说毁灭中有涅盘,师尊江寻说过毁灭是转化,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毁灭从来只有毁没有化。他毁掉的东西真的转化了吗?还是说师尊和凤族大能在骗他?
他没有理会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守住本心。
罗睺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去:“想不明白就别想了。认输吧。认输不丢人。你师尊不会怪你,你师弟师妹不会笑你。你只是走错了路而已。换条路走,你还有机会。”
淮弋闭着眼想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北方之地那个被他打败的大罗散修。那散修败退时留下一句“截教弟子果然名不虚传”,然后活着走了。对方确实败了,但人没死,后来听说那散修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修炼。他的毁灭没有终结那个散修的路,只是逼他换了条路走。
他又想起自己打碎的那件法宝。法宝碎了,碎片散了一地。后来他路过那片地方时看见几个人族在捡碎片,捡回去重新熔炼,最后炼制成了几件小玩意儿。法宝碎了,材料没消失,换了个形态接着用。
他睁开眼看向罗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