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焦土上只有风吹过灰烬的声音。
他想起了焚寂涅盘轮中那道凤族传承的核心,凤陨灭道。那位凤族大能在传承中写了一段话:“修毁灭之道者最忌唯我。唯我者以万物为刍狗,以毁灭为乐事,此辈终将被毁灭吞噬。真正的毁灭之道是知止,知道什么该毁什么不该毁,知道何时该收手何时该停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江寻和莲汐水瑶的幻象。
“我不会失控。”他的声音稳了下来,“因为我知道我毁的是什么。我毁的是挡路的石头,不是路边的花草。石头该碎,花草该活。我修毁灭之道不是为了毁掉一切,是为了毁掉挡在人族前面的东西。挡路的妖族,挡路的邪修,挡路的劫难,该毁的我拳碎之。不该毁的我指不碰,这就是我的知止。”
他顿了顿看向莲汐和水瑶:“你们两个不该毁。所以我就算把自己毁了也不会毁你们。”
江寻的幻象沉默了很久,然后嘴角微微上扬。那个弧度淮弋太熟悉了,是师尊满意时常有的表情。
“第二关过了。但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第三关没那么好过。”
幻象再变。淮弋身处一片灰白色的旷野,地面平得像镜子,头顶灰蒙蒙一片。三道身影突然出现。罗睺站在左侧,黑衣猎猎,毁灭之气翻涌如潮。江寻站在右侧,白衣如水,水之法则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。莲汐和水瑶并肩站在中间,一个水蓝道袍,一个淡蓝道袍。
淮弋愣住了。
一道声音在他元神中响起:“这关考验的是你的法力。罗睺的毁灭之道,你师尊的水之道,你师姐的消融与同化之道,四种力量同时压过来你拿什么挡?拿毁灭?毁灭能毁掉水吗?能毁掉消融吗?能毁掉同化吗?”
罗睺率先出手,一拳轰出,毁灭法则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拳印直取淮弋面门。淮弋侧身避开,祭出焚寂涅盘轮以毁灭法则之力硬接罗睺的第二拳。两股毁灭之力相撞,旷野上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江寻抬手。水之法则之力化作一道水幕将淮弋困在其中。水幕不伤人,但淮弋的毁灭法则之力打在水幕上跟拳头打进棉花似的,水幕碎了又合合了又碎,淮弋的法力被持续消耗。
莲汐和水瑶同时出手。莲汐的消融法则从水幕缝隙中渗透进来一点点消解淮弋的护体法力。水瑶的同化法则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的毁灭之力同化为己用。
淮弋被三种力量同时夹击,法力如决堤般流失。他打了半天水幕没破,莲汐的消融没停,水瑶的同化还在往他经脉里钻。罗睺还在旁边时不时补一拳,每一拳都让他多消耗一分法力。
他开始烦躁了。越烦躁出拳越猛,越猛法力流失越快,恶性循环。
“打不碎的……”他单膝跪地,焚寂涅盘轮滚落一旁,“我打不碎。”
那道声音再次响起:“打不碎就出去。我说过第三关最简单也最直接,打不碎就出不去。”
淮弋跪在旷野上喘着粗气。他想起第一关时自己说的“毁灭之后还有东西”,想起第二关时自己说的“该毁的毁不该毁的不碰”。他想起了焚寂涅盘轮中凤陨灭道的话,毁灭的极致不是更猛是知止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