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送给谁,还没有证据。周恒站在荒林出口,看着远处云层中的主峰,神色平静。
“回去。”
“今日把所有账再查一遍。”
这一次,他不准备再给“旧册遗漏”
留下多少余地。暗库里的木箱并非随意堆放,而是按矿石品相分成三排。最靠里的那一排灵气最浓,显然已经经过二次挑选。
周恒打开几箱后便没有再开,只让弟子以神识逐一计数。真正需要证明的不是每一块矿石价值多少,而是这些东西从未进入云雷山公开账目。
库房角落还有一只废弃炭炉,旁边散着几张烧剩一半的纸符。周恒捡起一张,能看出上面原本写过某个日期与数量,后半已经被火烧掉。
有人显然在得到药王谷要接矿的消息后处理过这里,只是没想到周恒第二日便顺着账目找到第三矿洞。
后方暗道通向荒林时,药王谷弟子已经压不住怒意。有人低声骂杜家胆大,也有人猜这些矿石过去是不是一直送给雷音殿某些私人渠道。
周恒没有让他们继续猜:“送给谁要证据。没有证据,便只查矿石本身。”
这也是他始终没有把雷音殿直接牵进来的原因。宗门层面的交割已经完成,若没有实证便指控雷音殿纵容私运,只会把本来可以在筑基层面解决的事情直接抬高。
先把本地家族手里的线抓住,后面自然会有人露出来。
暗库深处甚至还留着一张旧石桌,上面刻着按品相分矿的简略记号。周恒把几只木箱挪开,发现桌角有数十道被反复磨掉又重刻的日期。
这里显然不是最近三日临时做出来应付交割的藏货点,而是至少用了很多年。
一名药王谷弟子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把宗门矿山当自家仓房了。”
沈家派来的筑基修士站在旁边,神色也很不好看。他沈家一直负责公开灵舟运输,若这批暗货最后被算到运输头上,沈家一样脱不了干系。
如今亲眼看见另有暗道和码头,他反而最希望周恒把事情查清。原本只是来作见证的人,就这样在利益牵扯下自然站到了药王谷一边。
把暗库全部封存以后,周恒没有让人连夜搬回主库。数量太大,一动便容易让本地修士误以为药王谷开始抄家。
他只换上新的封禁阵牌,再让沈、钟两家各派一名筑基作见证,等三家在议事堂对账后再决定归库。
这样的处置让沈鹤年明显松了一口气。如今最怕的就是杜家咬定药王谷借机侵吞,逼得另外两家不得不站队。
周恒把东西留在原地、封印又让三家共同见证,等于主动把最容易被攻击的一处口子堵上。沈鹤年看他的眼神也因此多出几分真正的佩服,不只是佩服修为。
从暗库往外走时,周恒还让人取了几块不同品相的矿石,与主库同类货物逐一比对。
结果最好的那一排明显经过额外筛选,说明杜家不是随手从出矿里抠几箱,而是专门把价值更高的一部分留下。这个细节让事情的性质又重了一层。
西北小码头附近没有灵舟,却在石台边缘找到一种常见风行阵留下的浅痕。
沈鹤年后来看到拓印,一眼便认出这不是沈家常用的灵舟阵纹。也就是说,私运路线不仅绕开公开账,连运输都另有一套人手。
周恒没有追着阵纹马上往外查。对方能长期做这种事,接货一端未必在云雷山附近。
自己现在带着十二名筑基弟子,任务是接矿,不是为了几批旧矿一路追出楚国。先把山里的人与账按住,后面的线自然可以交给宗门慢慢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