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现的一刻,周围天地灵气便开始向剑锋汇聚,周恒回头看了一眼。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。此前追杀这么久。
对方竟然一直没有动真正的灵器。现在才是全力。
“幻璃。”
“走水下。”
周恒一头扎进河中,水行遁再起,灰白灵剑在半空轻轻一震,整片河谷响起一声剑鸣。周恒只觉得背后寒意直冲识海。离古阵,还有不到两百里。
周恒把这一距离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。以自己现在的经脉伤势,不可能一口气全用五行遁跑完。至少还要再换三次地形,两次短停。
也就是说,对方至少还有五次机会追近。这不是让人绝望的数字。能数出来,就能一段段熬过去。
真正灵剑出现以后,幻璃也感受到与前面完全不同的压迫。它蜷在周恒肩头,银毛不受控制地微微竖起。
妖兽对危险的感应比修士更直接,那柄灰白灵剑只在远处悬着,便让它本能想远离。
周恒同样不敢让金蛟剑再硬碰。
主剑方才已经裂了一道。若再和金丹灵剑正面对撞,极可能当场折断。
二十四剑莲本就是他筑基阶段最重要的成套杀阵,一路走到今天,第一次被人逼得连主剑都要藏起来。这不是耻辱。境界差距就是境界差距。
真正可怕的是明知差距还假装自己能赢。周恒把金蛟剑收入储物戒最深处,只留几柄受损较轻的金剑随身。
能挡一下是一下,不能再拿全部家底去做毫无意义的碰撞。河底水流越来越急。
周恒借水势向前遁行,神识却始终盯着上方,灰衣剑修没有立即落剑,显然也在等他从水行气机最混乱的位置出来。双方都在算。只不过对方算的是怎样一剑结束。
周恒算的是怎样再多活十息。十息之后若能接上另一条地脉,便是几十里。几十里以后,古阵就更近。
所以十息值得拿命争。河底不是绝对安全。灰衣剑修的真正灵剑悬在上方以后,周围水行气机便开始一阵阵紊乱。
对方显然在以丹力扰动整条河,不让周恒顺畅借水遁走,周恒每往前十里,便会遇到一段忽然逆流的灵气。只能绕。绕便慢。
慢便被追近。他索性沉到河床最底,借淤泥中的土行气机与水行气机交替。这样遁速更慢,却不容易被对方一口气压死某一种灵力路径。
幻璃伏在他肩头,银瞳已经因为长时间警戒发红。它忽然伸爪指向上方。一条普通河鱼正从水草间游过。
下一息,河鱼无声裂成两半,周恒瞳孔一缩。剑气已经透进水底。再慢一点,裂开的就不是鱼。
周恒立刻从河床转入旁边泥层。水行气机断掉的一刻,灰白灵剑正好从上方贯入,整段河水轰然炸起数十丈。泥层被震得像浪一样翻滚,他与幻璃被余力推着横移数里。
这一次周恒没有稳住,肩膀重重撞在地下岩层上,旧伤叠新伤。眼前黑了一瞬。他咬破舌尖,靠剧痛把神识拉回来。
“还不能晕。”
真的晕过去,哪怕只十息,也够金丹把整座山劈开找人。
周恒从泥层里爬出来后,先把舌尖血咽下去。眼前景物还有重影,他便不看远处,只盯脚下十丈。
一丈,十丈。再把神识往前铺。修士到了这种时候,再想什么“潇洒遁光”
已经可笑。
能往前,就是遁。能活,就是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