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灵剑出鞘以后,周恒才真正知道前面那些剑光为什么始终没有把自己逼到绝路。不是对方杀不了。
是对方一直没有动最强手段。河水之下,周恒刚借水行气机遁出十余里,整条大河便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水面,是水底,周围水行灵气像被某种更强力量一把抓住,原本顺着河势流动的气机骤然凝滞。周恒遁光猛地一顿。下一瞬,剑鸣穿过水层。
“走!”
他一把将幻璃向前甩出。自己则猛地转身。金蛟剑与仅剩完好的十二柄金剑同时飞起,在水下强行结成残缺剑阵。
灰白灵剑到了,没有浩大声势。只有一道极凝练的锋芒从河水中穿过。所过之处,水流向两侧整齐分开。
周恒的十二剑阵只撑了一瞬,第一柄金剑断成两截。第二柄剑锋崩碎。第三柄直接被灵剑从中央穿透。
白金剑元像碎掉的光幕一样在水下炸开。周恒眼睁睁看着自己温养多年的金剑一柄接一柄毁去,却根本顾不上心疼。
“金蛟!”
主剑发出一声尖鸣。它没有正面拦,而是从侧面撞上灰白灵剑剑脊。
铛!
水下响起沉闷震音。金蛟剑当场被震飞。
剑身中央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,可灰白灵剑也终于偏了半尺。就这半尺。原本直取周恒心口的剑锋从右肋穿过。
鲜血瞬间染红周围河水。
周恒只觉得半边身体都凉了,他没有停。左手抓住金蛟剑,水行遁借着剑势冲击猛然加速。一人一狐从河底撞进旁边淤泥,再由土行气机接力,硬生生从河谷下方钻入山腹。
灰衣剑修悬在河面上。灰白灵剑重新飞回身侧。剑锋有血。
“这次总该重伤了。”
他神识向前扫去,周恒的气息果然乱了,速度也明显慢了一大截。可仍在动。灰衣剑修沉默片刻,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感。
自己不是在追一个筑基。像在追一只怎么都踩不死的虫。偏偏这只虫还每次都能从脚边找到一条缝钻出去。
“我看你还有多少东西可毁。”
他抬手召回灵剑,继续追,山腹中,周恒已经连站直都困难。右肋伤口几乎贯穿,若剑锋再往中间半尺,丹田上方便会被直接斩开。幻璃从前方返回,看见他伤势时银瞳骤然收缩。
“主人!”
周恒没有说话,他取出白玉瓶。第八滴百年灵乳入口。精纯灵气重新涌入经脉。
这一次,恢复灵力带来的感觉不再是舒服。而是痛。因为经脉已经处处受损,灵气流过时像洪水冲过布满裂缝的河道。
周恒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。仍旧强行炼化。
“还有两滴。”
幻璃看着玉瓶。“够。”
周恒把瓶塞重新封好。
“离古阵还有多远?”
幻璃不认识地图。
周恒自己展开神识,感应前方地形,一百二十里左右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高兴。只是觉得这一路终于开始有了尽头。
“一百二十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