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跑一百二十里。”
周恒把断掉的三柄金剑也收进储物戒。剑断了仍是二阶灵材,日后若有机会未必不能重新熔炼。换成平时,这种动作只是习惯;
放在今日,却像某种近乎固执的证明。自己还没准备死。没准备死的人,就不会把能带走的东西随便扔。
幻璃感受到他的心念,银瞳稍稍亮了一点。
“主人,搬山……”
御灵印里传来很模糊的念头。“在。”
周恒知道它问尸体。
“我带着。”
“金雷……”
这一次周恒停了半息。
“以后回来找。”
他不知道金雷尸体落在哪一片山林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。可这句话不是骗幻璃。
只要自己有一天能重新回深南,只要那片地方还找得到,他一定会去。银狐安静下来。一人一兽继续往前。
周恒每走十余里便用神识重新确认一次地形。过去古阵位置是藏在脑中的退路,如今伤重之下,他反而一遍遍核对,生怕因为一个山头、一条溪流判断错方向。
这种时候,走错十里,都可能没有第二次纠正的机会。
真正灵剑造成的右肋伤势也在不断提醒他,下一次正面擦中未必还能靠炼体撑过去。
血炼六层让肉身强横,却不是不死之身。金丹锋芒已经证明,只要落得够正,骨、肉、护体剑元都会一起开。
周恒因此把所有能影响速度的东西都收紧。残破飞舟暂时不再取,灵器只留一柄备用金剑在外,连法袍破口都用灵力贴住,避免高速遁行时挂住山石。
动作很琐碎。可逃命到最后,决定生死往往就是这些琐碎。
幻璃走在前面,每遇岔路便先以神魂扫一遍,它不再制造幻象,只做最简单的探查,把每一分神魂都省下来,两者之间几乎没有交流。一个看路。一个跑。
途中周恒曾两次想把最后一滴灵乳提前拿出来,最终都压了回去。现在还有两滴,至少要留一滴到古阵里。
传送阵开启需要时间,若真到了阵台前灵力枯竭,再多灵石都救不了自己。这意味着眼下这一百余里,他能动的恢复资源其实只剩一滴。
算清以后,周恒反而更稳,手里有多少,就按多少命来跑。身后的剑鸣则像钟声一样,每隔一段便更近。前方最后一段路也逐渐清楚。
先过两座低山,再沿一条旧溪谷向南,溪谷尽头那片灰白荒山就是古阵所在。周恒甚至已经能在神识里找到几处熟悉巨石。
几十年前留下的退路,终于从“地图上的位置”
变成了真正能看见的山。
周恒开始用最笨的方法记距离,每经过一座能确认的山头,便在心里减十里。一百。九十。
八十,数字越小,呼吸反而越稳,不是伤轻了。是目标终于从“逃出去”
变成一个可以数完的距离。他撑着石壁站起来。
身后灰衣剑修气息又在靠近,这一次,周恒没有再用飞舟,也没有多余金剑可以组成完整剑阵。五行遁成了唯一还稳定能用的手段。他看向幻璃。
“最后这段,帮我看路。”
银狐重重点头。一人一狐再次没入黑暗山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