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八号地区大门外,铁门锈了一半,岗亭里的哨兵抬手拦下。
“请出示证件,车熄火,停在门外线里头。”
姚林青递上证件,哨兵接过去,对着本子抄证件号,又回岗亭打电话核。
“来访登记,三位都填,本人签字。”哨兵把本子递出来。
姚林青把三张表填了,事由那一栏写“公干”,一张一张递回去。
等了十几分钟,院里走出一个人。
五十上下,精瘦,作训服洗得发白,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。
“常守义。”他立正敬礼。
陆轩回礼:“陆轩,新任女子特战队教官。”
常守义把手放下,开门见山:“进这院子,要三个章,师里的,后勤部的,库房的。”
陆轩把师长写的条子递过去。
常守义看了一眼,把条子递回来:“这个是师部的,还差两个。”
“我先看场地,不进库房。”
“看场地也是进院子。”
常守义把条子折了两折,塞回他手里。
“那今天能办到哪一步。”
常守义伸出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往下弯:“师里开函,后勤部备案,库房登记,还得有个人全程陪着,一样不能少。”
王清清掏出本子,一条一条记。
常守义看她记,语气松了半分:“记下来就对了,别到时候说是我卡人。”
“三天,我把两个章补齐。”
“补齐了我给你开门。”
“那今天算白跑一趟。”
“白跑不算,你看见这院子什么样了。”
常守义抬手指了指院墙里头:“上车,我陪一圈,不进屋子。”
车进了院,路两边的草长得齐膝,库房区门口挂着“一号库”“二号库”的牌子。
墙上挂一块出入登记板,两支灭火器立在门边,红漆掉了一半。
三号库到五号库的门都锁着,门口一张桌子,上头摆一本蓝皮登记簿。
障碍场十六组,木板烂了两处,高板塌了一头,矮墙边上散着一堆碎木片。
两个兵从库房那头跑过来,在车边立正。
“报告,上等兵黄小年!”
“报告!下士李有田!”
陆轩隔着车窗回了个礼:“忙你们的。”
黄小年抱着一个纸箱进库房,李有田跟在后头,进门之前先在本子上添了一行。
“这院子三年没人练过,就我加他们两个轮着看库。”常守义说。
陆轩下车走了几步,拿脚踢了踢障碍场的地钉:“木板换一遍,靶壕填土,排水沟清一下,三个星期够。”
“三个星期?”
“我的人自己动手,不等上面派工,板材从我这边申领,走军需的单子。”
“库里还有四十来张旧板,能用,用不完的我记损耗。”
陆轩问有没有会开车的,常守义说自己有本子,可三年没摸过车,拉板材得另外调。
常守义把手往东边一摆:“跟我来,看看卫生所,三年没开门,里头一格药都没有。”
卫生所门上挂着锁,玻璃蒙着灰,陆轩探头往里看,只有一台旧冰箱立在墙角。
“药我自己申领,器械走师医院的账,这儿只要通电通水,我就能开起来。”
“水塔去年冻裂过一次,补过,能用,电不稳,夜里跳闸。”
靶场六个靶位,靶壕塌了一角,壕底积着水,夜间照明只剩三根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