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。”陈英回头喊。
罗小满把手电按灭:“是我,脚底下有个坑。”
“有坑就迈过去,光照出去,山那边看得见。”陈英说。
陆轩走在最后,一脚下去,脚下断了一根枯枝,脆响。
前头有人笑出声。
陆轩自己先笑了一声:“笑什么,我这体重踩不断的树,那才叫怪。”
队伍拐弯的时候,前头已经转进沟口,后头还直着往前走。
陈英拍前头那个人的肩,让他往后传,传到中间断了。
罗小满掉头跑回去,一个一个拍肩膀,把人截住。
陆轩在沟口停住脚:“队拉成一串,前头拐弯,后头还在直线上走,这是夜里最容易丢人的地方。”
走到碎石道中段,后头少了脚步声。
罗小满回头数人,少一个,没喊,往回走了几步,把卫生员领了回来。
“掉队不喊,对,一喊整条道都知道。”
“我不回去,她一个人在后头更慌。”罗小满说。
“回去接,回来报,两样都得做。”陆轩说。
到了荒山顶上,陈英让队伍散开,吴桐报了一遍方位,杜小禾把弹匣数了一遍。
“集合点定在哪儿?”陆轩问。
“山顶那块平石头。”陈英说。
陆轩又问:“石头前头还是后头?”
“后头,石头替我挡一边。”陈英说。
下山的时候,陆轩没让他们歇,让陈英把刚才掉队那一段重走一遍,罗小满在前头领,吴桐在最后压。
第二遍走完,卫生员自己跟上了,没再掉。
“记住这个法子,演练那天用得上。”
第二天上午,王清清把演练通知送到车场,薄薄两页。
编组写着九个人,教官不参与指挥,评判由师作训科派人跟着记。
演练用空包弹,谁被打中由跟着的评判判,判到就退出,输的一方第二天加练,中途不提醒。
陆轩看到最后一行,把纸翻过去,又翻回来。
军医的报告夹在里头,说试训队一名队员下坎时崴了脚,脚脖子还肿着,跑跳都不行。
九个人,能上八个。
他把两页纸捏在手里,去车场找陈英。
“名单上九个,咱们出八个。”他把报告递过去。
陈英看完,把纸还给他:“那就八个打九个。”
陈英问:“师长那边怎么说?”
陆轩掏出手机打到师部,接电话的是尚山虎。
“编制不改,八个也按九打。”尚山虎在电话里说。
“缺的那个位置怎么办?”
“你们自己想。”
电话挂了,陆轩把手机收起来:“那天我一句话都不许递,递一句,回来连我一块儿练。”
陈英站在车边没说话,罗小满凑过来:“缺一个,我当两个用?”
“你当两个用,谁替你传令。”陈英说。
陆轩把通知折起来塞进兜里,回身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。
手指从荒山北坡划下去,停在一条没有名字的沟上。
“这条沟,谁走过?”
没人应声。
“石头多,坡陡,夜里下不去。”吴桐说。
“下不去,他们也不会守。”陆轩说。
陈英盯着那条沟看了半天:“你要我们从这儿上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做,你们自己上。”陆轩说。
罗小满抬头:“那你呢?”
“我站在山下,听你们打完。”
陈英把帽子往下压了压:“行,那就从这条沟上。”
“明晚摸黑走一遍,走不通就换路。”陆轩说。
陈英问:“走通了呢?”
“走通了也不夸,等你们打完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