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收回目光。
她知道答案了。
她再次抬手,这一次,掌心向前推出。
这是进攻指令。
千名女战士同时踏出一步,脚步落下,震得地面微颤。
北营震波兵率先发动,七十二道震波叠加成一道巨浪,轰向雷光屏障。沿海营音律手紧随其后,音刃如雨点般刺入屏障薄弱点。东营爆破组点燃最后一批定向炸药,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屏障剧烈震荡,裂缝迅速蔓延。
“轰!!!”
一声巨响,雷光屏障彻底炸开,碎片四散飞射,打在岩地上冒出阵阵白烟。
高台入口暴露在眼前。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,两侧墙壁刻满符文,尽头陷入浓重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慕娥没有迟疑。
她第一个踏上阶梯。
脚步落下,石阶微微震动,仿佛在回应她的到来。
身后,女性武者军团整队跟上。脚步声整齐,节奏稳定,如同心跳。
她们穿过废墟,越过残垣,走过曾经被视为不可逾越的禁地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停下。她们只是往前走,一步一步,踩碎过往的枷锁。
阶梯不长,约莫百级。走到底端,是一扇半开的石门。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,颜色诡异,忽紫忽红,像是某种不稳定能量在内部流动。
慕娥站在门前,伸手推开。
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,缓缓开启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穹顶高不见底,四周岩壁嵌着发光晶体,照出中央悬浮的一块残缺晶石——表面布满裂痕,内部能量流转不均,正是旧天道残余核心本体。
晶石下方,地面裂开一道深沟,沟底泛着暗红色光芒,似有熔岩流动。八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,缠绕在晶石周围,但已有六条断裂,仅剩两条勉强维持封印状态。
这就是终点。
也是起点。
慕娥站在门口,凝视着那颗摇摇欲坠的晶石。她知道,只要再进一步,总攻就将进入最终阶段。但她也清楚,一旦踏入这个空间,就没有回头路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团。
所有人都停在门外,等待她的指令。
她抬起手,示意暂停。
然后,她独自一人,跨过门槛。
脚踩上地面的刹那,四周晶体忽然剧烈闪烁,警报般的红光在岩壁上来回扫动。晶石内部能量开始加速流转,残余的两条锁链发出吱呀声响,似乎在做最后挣扎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她一步步走向晶石,直到距离十丈处才站定。
这时,晶石猛然一震,一道灰雾自其中涌出,在空中凝聚成模糊人形——正是曾在第868章出现的旧天道核心守护者。它双目无光,却死死“盯”着慕娥,抬起手臂,指向她,仿佛在发出最后警告。
慕娥静静看着它。
然后,她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这不是攻击姿势。也不是防御姿态。
这是承接之力。
一股暖流自心脉涌出,顺着经络流向四肢。她未闭眼,却仿佛看见体内有一道古老意志正在苏醒——不是咆哮,不是怒吼,而是一种沉静的共鸣。
母神意识再次浮现。
但这一次,它没有释放屏障,也没有发动攻击。
它只是存在。
就像大地的存在,天空的存在,时间本身的存在。
灰雾人形的动作停滞了。它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,身体开始轻微颤抖。晶石内部的能量流转出现紊乱,原本规律的闪烁变得断续。
慕娥仍站在原地,双手举着,像在托举某种无形之物。
十息之后,灰雾人形终于崩溃,化作点点光尘,飘散在空中。
晶石不再震动。
锁链彻底断裂。
但核心仍未毁灭。它只是……静止了。
慕娥放下双手,转身看向门外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女性武者军团鱼贯而入,迅速占据有利位置。北营战士在四周设防,沿海营音律手监测能量波动,东营爆破组开始布置最终引爆装置。
慕娥站在晶石正前方,抬头望着那块残缺的晶体。
它就在那里。脆弱,危险,却又无比真实。
她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但她没有立刻行动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晶石,也像是在看穿它背后的漫长岁月。
身后,一名东营战士低声问:“统帅,什么时候动手?”
慕娥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抬起右手,摸了摸左臂内侧那道深褐色的灼痕。
风吹不动,人静不语。
她放下手,目光如铁。
“等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