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离摇摇头。
“不是天庭,我们来找东西。”
少年抬起头。
“找东西?找什么?”
“万年蛟涎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。
“蛟涎啊。”他说,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少年指了指
“蛟涎在第三层,但那扇门,许多许多年没开过了。”
少年叫山鬼,这是他自己说的。
“这是我爹说的,他说山里的孩子都是山鬼,长大了就变成山神,结果我没长大,就一直当山鬼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姜离问他多大了。
他想了想,说:“三万零十五岁?还是十六?记不清了,反正三万年前我十五,现在应该三万零十五。”
战流萤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一直待在这里?”
山鬼点点头。
“对,那天晚上,我爹把我塞进这块晶石里,他说小崽子别出来,出来会死。我说,那你呢?他说,我去挡一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他没回来。”
山鬼继续说:“我在这晶石里待了好多好多年,不能动,也不会死。
只能睁着眼睛看外面。刚开始还有人来,后来没人来了,再后来就看见你们俩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姜离听得出来,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三万年的孤独等待,三万年,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。
山鬼问道:“你们去取万年蛟涎做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
山鬼歪着头看他。
“救谁?”
“我妹妹。”
山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:“你有妹妹啊。”
“嗯。”姜离点点头
“我也想有个妹妹,我爹说本来会有的,后来没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缩在晶石里,小小的,白白的。
“她叫什么?”
“姜瑶。”
山鬼点了点头。
“好听。”
他又抬起头,看着姜离。
“你妹妹等了你多久?”
姜离想了想。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山鬼轻声重复,“三年很长吗?”
姜离看着他,按照苏生的说法,山鬼与他应该是同时代的人物,万年的等待,在他的世界里,三年大概只是一瞬间罢了。
“很长。”姜离说,“对我来说,很长。”
山鬼点了点头。
“你想出来吗?”姜离问。
“想。也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山鬼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没办法出来的,晶石被当年天庭设下封印,专门封我这种小鬼的,要打开得用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山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我的眼睛。”
姜离愣了一下。
山鬼说:“当年天庭的人说,这双眼睛是山民里最亮的,封在晶石里当钥匙,正好,想开门?把眼睛挖出来就行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一点都没变。
战流萤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想。”山鬼打断她,“倒不是怕疼,是挖了眼睛,我就看不见了,我还想等爹回来,看一眼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我想看一眼他。”
姜离和战流萤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过头,看向某个方向。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黑暗。
“我爹走的时候,让我等他。”
“他说他会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姜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了多久了?”
“三万……不对。”山鬼忽然皱了皱眉,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,“我记不太清了。刚开始我还数日子,数到三百多年的时候,脑子开始乱,后来就不数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反正很久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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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好睡,晚安^_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