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山鬼(1 / 2)

苏生接着说道:“他说他后悔了,他说他想死但死不了,天庭给他的山主令,既是奖赏也是诅咒,只要令牌还在,他就要永远活着,永远承受这些。”

姜离看着他问道:“那个真正的叛徒,就是你面前的这具尸体?”

“对。”苏生说道,“当年天庭把我封印在这里,用我的肉身做囚牢,囚禁他的魂魄。”

“所以我这具身体里,住着两个魂,一个是他的,一个是我的,我的魂被他压制了三万年,直到今天,你来了。”

战流萤忽然开口。

“你说的那个阿绣……她的尸体在哪?”

苏生看向她说道:“在第一层,那些伸出的手,有一只戴着戒指的手就是她的。”

战流萤说道:“是有一朵花形状的戒指。”

苏生点点头。

“那是我送给她的,我用石头磨的,磨了三个月。”

他笑了笑,脸上却布满悲伤。

“她戴着那枚戒指,被他们杀了,死的时候,手还伸着想抓住什么。”

战流萤的眼眶有点酸,她没有说话。

苏生看向姜离。

“年轻人,你身上有柳青那丫头的气息,她三千年前来过这里,帮我送过一封信。”

姜离一愣。

“信?”

“给阿绣的信。”苏生说,“我的身体去不了第一层,我写了一封信,让她带到第一层,烧给阿绣,我不知道她烧没烧,但后来,我觉得阿绣收到了。”

“因为从那以后,我的噩梦变少了。”

姜离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说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苏生看着他。

“杀了我。彻底杀了我,把我的魂和他的魂一起灭掉,然后把我的骨灰和阿绣的埋在一起。”

“你能做到吗?”

姜离点了点头。

苏生笑了,那笑容很平静,很安详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“替我跟阿绣说一声……”

“我来了。”

三万年的囚徒,终于闭上眼睛。

石台崩碎的那一刻,整个洞窟都在震颤,那些睁开眼睛的山民尸体,一个接一个,慢慢闭上眼睛。

姜离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那枚山主令。

令牌上,那个古老的符文正在缓缓变化,从金色变成灰白,又从灰白变成透明,最后彻底消失。

山主令,废了,但它留下了一样东西。

一缕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光芒,飘进姜离的体内。

飘进那枚沉睡的冰原之心碎片里。

冰原之心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战流萤走过来。

“他呢?”

姜离看着地上那一小撮灰烬。

“走了。”

战流萤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个阿绣,在第一层?”

“嗯。”

“要不要……”

姜离点点头说:“把他和阿绣葬在一起。”

他们转身,往回走。

穿过那些已经闭上眼睛的神尸,穿过那些不再盯着他们的视线,穿过三万年的沉默。

第一层,那些伸出的手依旧伸着,战流萤找到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。

姜离蹲下身,把那一小撮灰烬放在那只手的手心里。

灰烬触碰到戒指的瞬间,那只手忽然动了。

五根手指缓缓弯曲,把那撮灰烬握在掌心,像握住了什么等了太久的东西。

姜离站起身,他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那些灰烬。

“走吧,我们去第二层。”

往第二层去的路,比第一层安静。

姜离踩下去,脚底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。
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点灰白色的光,和第一层石台上那团光一样,但要淡得多,像是蜡烛快烧完时最后那一点火苗,随时可能灭掉。

他们朝着光走,光越来越近。

当走到足够近的时候,姜离看清楚了,那是一块水晶石。

晶石很大,高约三丈,宽约两丈,透明得像一块巨大的冰,但摸上去不冷,反而有点温,像是活物的体温。

晶石里面封着一个人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,赤着脚,头发乱糟糟地披着,他闭着眼睛,蜷缩在晶石中央,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兽。

就在这时,那个少年猛地睁开眼睛,像是从噩梦中惊醒。

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,和第一层那些神尸一样,但又不完全一样,那些山民的眼睛是死的,这双眼睛是活的。

少年看着姜离,然后他开口。

“你是谁?”

声音很哑,像是很久很久没说过话。但又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亮,听起来很奇怪。

“姜离。”

少年皱了皱眉,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姜……离……没听过。”

他转头看向战流萤。

“你呢?”

“战流萤。”

少年又皱了皱眉。

“也没听过。”

他低下头,想了半天。

“你们是新来的?天庭又派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