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抬起头,看着莫语和满天星——
你们上去吧。
莫语看着白玉——
白玉的淡蓝色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退缩。
是担心。
你们两个——小心。白玉说,声音很低,这里是花影的领地。不管住在这里的人是谁——至少是圣人境。你们两个……炼气期……
我知道。莫语说。
白玉沉默了几秒——
我们在这里等。如果你们出事——立刻碎令牌。
蛋黄酥坐在楼梯上,喘了好一会儿——
汪……我天赋原来那么牛逼的吗?走到25层——渡劫期走到这里——应该算厉害了吧?
白玉看了它一眼——还行。
汪!什么叫还行!这可是通天梯!12层就是天级资质了,能走到25层的——放到任何宗门都是天才!
对。天才。
你语气太敷衍了!
走吧。莫语对满天星说。
满天星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转身,继续往上走。
26层到30层——武器库的延续。
压力依然没有变化——对莫语和满天星来说,通天梯的检测完全无效。
但星晶越来越多了。
墙壁上嵌着的星晶——每块封存一段记忆。有些是守关人自己的,有些是别人的——有些是曾经来挑战的修士的,有些是星辰剑派弟子的,有些是长老的。
莫语经过26层的时候,一块星晶在她身边亮了一下——
她看到了——
一个年轻的女修,穿着星辰剑派的弟子服,站在练剑场上,对着铜铃挥剑。铃声响如星河。
画面只持续了几秒。
27层——另一块星晶亮了——
一个中年男人,站在掌门大殿门口,对着一群弟子说:愿道不是旁门左道——它和剑道是并列的!
28层——又一块——
一个老妇人,坐在花田里,对着一朵星辰花说话。
29层——
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星辰剑派弟子的记忆——
一个挑战者。一个合体期的修士,爬灯塔爬到了32层,然后力竭退下。他的记忆——喘息、疲惫、不甘——在星晶中保存了下来。
30层——
又一个挑战者。元婴期。爬到18层就退下了。
记忆越来越多。越来越频繁。
有星辰剑派的弟子——练剑、论道、争吵、战斗、死亡。
有曾经的挑战者——攀登、力竭、退下、不甘。
莫语走过一面又一面星晶墙壁,看着那些记忆——
几十层楼,几百块星晶,几百段记忆。
有的记忆很长,有的是一瞬间的画面。
有的记忆很清晰——声音、气味、触感——像亲身经历。
有的记忆很模糊——只有情绪——愤怒、悲伤、不甘、决绝。
莫语走到30层的时候,看到了一块特别大的星晶——嵌在楼梯口的墙壁正中央。
星晶亮了——
她看到了——
一个女孩。十七岁左右,穿着深蓝色的背带裙,棉麻衬衫,深棕色系带短靴。书包拉链上挂着一朵干制的星辰花。
她站在灯塔顶层的小窗前面,看着窗外的花田。
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。
浅褐色的眼睛,映着花田的蓝紫色光。
安安静静的。
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画面持续了十几秒——然后消失了。
莫语站在楼梯口,看着那块星晶——
深蓝色的背带裙。棉麻衬衫。深棕色系带短靴。干制的星辰花。
和学院走廊尽头那幅画——一模一样。
她转头看向满天星——
满天星也在看那块星晶。
淡色的眸子里,映着星晶残留的蓝紫色光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31层到40层——记忆之层。
每一面墙壁都嵌满了星晶。密密麻麻,像星河落在墙壁上。
莫语走过的时候,星晶一片一片地亮——
星辰剑派弟子的记忆——
师兄!愿道不是邪门左道!
闭嘴!愿道是旁门左道——师父说得清清楚楚!
可师父也说过——剑道和愿道是并列的!
那是师父年轻时的偏见!现在剑道才是正途!
——争吵。分裂。
另一个记忆——
掌门!辰星在死!星晶核心碎裂了七道——再打下去——
继续打!愿道派不除,星辰剑派永无宁日!
——内战。
又一个——
灰色的天空。灰色的风。辰星死了。
一个愿道修士站在废墟里,看着倒塌的山门——
……我们……赢了?
旁边的剑道修士面无表情——
赢了。门派没了。
画面消失。
莫语继续走。
35层——
挑战者的记忆多了起来。
这个灯塔到底有多高……我合体期……竟然走到35层就走不动了……
这里的压力好奇怪……不像灵力压制……像是在扫描我的灵根……
什么资质才能走到顶层……
36层。37层。38层。
记忆越来越密集。星晶越来越亮。莫语每走一步,周围的星晶就闪烁一下,像是呼吸。
39层——
一段很长的记忆。
一个圣人境的修士,爬灯塔爬到了42层——
我圣人境——竟然只走到了42层……
50层……到底是什么资质修为……
这个灯塔——不是给普通人爬的……
40层。
莫语停下了。
她转头看向满天星——
满天星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站在40层的楼梯口,周围是密密麻麻闪烁的星晶,蓝紫色的光映在她们身上,像站在星河里。
莫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满天星——
然后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满天星回了一个点头。
很轻。
但足够了。
她们已经完全确信了。
这里——就是师尊说的那个地方。
灯塔里住着的那个人——就是师尊说的,会告诉我们的那个人。
41层到45层——空置。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灰白色的石壁、楼梯、和偶尔从花田跑上来晒太阳的猫。
莫语爬到42层的时候,看到了一只灰白色的布偶猫——蜷在窗台上睡觉。窗外的花田已经变得很小,星空越来越近。
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莫语一眼,然后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莫语继续走。
44层——又一只猫。黑色的,蹲在楼梯中间挡路。莫语绕了过去。
45层。
莫语站住了。
她和满天星同时停了下来。
两个人站在楼梯上,看着彼此——
莫语的眼神很安静。但满天星能看到——安静底下是紧张。
满天星的表情很平静。但莫语能看到——平静底下也是紧张。
莫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满天星——
然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。
很淡的笑。
像是说——我们走。
满天星的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也很淡。
像是说——
两个人继续往上走。
46层。47层。48层。
空置。
猫已经没有了——花田太远,猫懒得爬这么高。
星晶也少了——空置层的墙壁上没有嵌星晶。
只有灰白色的石壁、楼梯、和越来越近的星空。
窗外的花田已经看不见了。只能看到远处一片蓝紫色的光,像一条细细的丝线。
49层。
莫语站在楼梯上,抬头看——
上面就是50层。
最后一层。
守关人的房间。
莫语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花田在很远的下方。蓝紫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线。灯塔的光束从塔顶旋转而过,每转一圈,照亮花田每一个角落。
她又看向上面——
楼梯尽头,有一扇门。
木门。旧旧的,深褐色。和塔底的门一模一样。
门没有把手——推开就好。
莫语站在楼梯上,手微微发抖。
她转头看向满天星——
满天星的脸色有点白。
银白色的双马尾垂在胸前,她也很紧张。
莫语深吸一口气——
花香的空气已经很淡了——这里离花田太远了。
她握了握拳——
然后她对满天星伸出了手。
满天星愣了一下。
莫语看着她——黑色的瞳孔映着蓝紫色的光,表情很紧张,但目光很稳——
一起。
满天星看着莫语伸出的手——
然后她伸出一只手,握住了莫语的手。
很凉。
但很稳。
莫语握着满天星的手,走上最后一段楼梯。
49层到50层。
十几级台阶。
莫语一步一步地走。
每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到了。
她站在门前。
旧木门。深褐色。
门后面——
是守关人。
莫语和满天星对视一眼。
然后——
莫语伸出另一只手,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