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棠摇头。
那你现在做到了。剩下的就是慢慢学。不急。
苏小棠看着莫语,眼睛亮了。
嗯!不急!慢慢来!
两个人正准备走出管理局大门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莫语……前辈?
莫语停下来,转身。
是管理局的一个工作人员——一个中年男人,金丹期,看起来是管理局的某个小主管。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苏小棠做检测,现在走了过来。
前辈,我们管理局这边想邀请您也做一下灵根和修为检测。做一下记录。蓝星修士档案里——您的那一页还是空的。
莫语愣了一下。
灵根检测。
她站在管理局的大厅里,脑子里快速转着。
莫语没有在公开场合测过灵根。一次都没有。
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灵根检测是什么时候——白鹿宗。
白鹿宗的灵根石。
那时候她还是个普通人。没有灵根。没有修为。把手放到灵根石上,石头什么反应都没有。灰蒙蒙的,冰凉的,像一潭死水。
无灵根。
那时候的莫语——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。
但后来,莫语经历了反复的死亡回归。一次又一次地死,一次又一次地重来。在那个过程中,她的体内觉醒了某种东西。
归墟灵根。
万灵归终的灵根。吸收、消除、归墟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根。普通灵根是金木水火土这些属性。归墟灵根的属性是本身。
万象在脑海里开口了。
宿主。
本剑建议拒绝。
我知道。
归墟灵根不是标准灵根。管理局的检测仪是登仙界配发的标准设备,归墟灵根不在检测范围内。
测了会怎样?
两种可能。第一种——仪器报错。因为灵根类型不在数据库里,仪器无法识别,直接报错。第二种——什么都测不出来。归墟灵根的特性是吸收和消除。检测仪的探查灵力碰到归墟灵根会被直接吸收。仪器显示空白。
不管哪种——
不管哪种都只会增加更多问题。万象说,如果报错,管理局会上报登仙界。登仙界会派人来调查。一个蓝星修士的灵根让标准检测仪报错——这不是小事。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。
如果测不出来呢?
测不出来更麻烦。一个圣人境实力的修士,灵根检测结果是空白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要么灵根太特殊检测不了,要么没有灵根。无论哪种解释,都会引发猜测。猜测多了,就会有人来调查。来了调查的人,就会有更多麻烦的事情。
莫语想了想。
那我拒绝。
嗯。找个合理的理由。
什么理由?
万象沉默了两秒。
宿主就说有个师尊。
莫语愣了一下。
万象说:以后宿主遇到什么麻烦事情,或者做一些事情别人问起理由,都可以推给师尊、师命。
莫语愣了一下。
这,都推到瑾安姐姐你的身上,可以吗?。
当然可以,师尊和师命这些东西,就是拿来当挡箭牌的。
莫语想了一下。
你是说——我用师命不可违当理由?
对。宿主可以告诉管理局,自己的修炼体系来自师尊传授。师门有规矩,修炼方法和灵根信息不可对外透露。师命不可违。
那他们要是追问师尊是谁呢?
随便说。随便编。万象的语气很淡。师尊是谁、在哪里——宿主怎么答都行。
莫语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她和万象——或者说和瑾安——之间有一种默契。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。
那我就说有师尊,不说是谁。
嗯。这样最好。有师尊——是真的。师命不可违——也是真的。至于师尊是谁——不说。谁也管不着。
如果非要问呢?
那就随便编。师尊在闭关师尊云游去了师尊不让我说——随便哪个都行。师门规矩大于天,没有人会强求别人违背师命。在修仙界,师命不可违这四个字是不可逾越的。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修士违背师命。那样做等于在挑战整个修仙界的伦理基础。
莫语想了想。
瑾安是归墟女神。归墟——万物归终之所。
归墟在哪里?随处都在,随处都不在。万物终将归于归墟,那归墟本身就是无处不在的。说师尊云游在外——合理。说师尊在闭关——也合理。说师尊就在身边但你们看不到——也合理。归墟嘛,怎么说都合理。
至于有人想去找?
谁要找爱找谁去找呗。
真有本事找到瑾安——那才是真牛逼。
但全星海都不认可归墟有女神这件事。归墟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万物终结的虚无之地,没有活物,更不可能有女神。所以——永远猜不到。永远找不到。
莫语看着面前那个紧张的小主管,想了两秒。
谢谢你们的邀请。不过——我有师尊。师门有规矩,修炼方法和灵根信息不可对外透露。师命不可违。就不测了。
小主管愣了一下:师尊?
嗯。我师尊传授的修炼体系比较特殊,和常规不太一样。师门规矩要求保密。灵根和修为检测的结果也不能对外公开。
小主管看着莫语,表情有点纠结。面前这位可是全星海认定的圣人境。圣人境说自己有师尊、师门有规矩——这在修仙界太正常了。很多高阶修士都有隐秘的师承,不对外透露是基本操作。
而且——师命不可违。这四个字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逾越的。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修士违背师命。那样做等于在挑战整个修仙界的伦理基础。
那……请问前辈的师尊是?小主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莫语表情不变:师尊云游在外,不对外透露名号。师门规矩如此。
小主管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:好的,前辈。那如果您以后师门允许了,随时可以来。
好。谢谢。
莫语点了点头,转身和苏小棠一起走出了管理局大门。
万象在脑海里说:宿主表现得不错。
以后再遇到这种事,都这么推?莫语在心里说。
都这么推。万象说,师尊、师命——万能挡箭牌。以后不管宿主做什么事情,别人追究理由,都可以往师门规矩上推。师尊教的师门有规矩师命不可违——三句话,走遍天下。
你倒是想得周全。
本剑向来周全。
走出管理局大门后,苏小棠好奇地看着莫语。
小语,你真的有师尊啊?
你以前从来没跟我提起过。
没问过。
苏小棠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。她以前确实没问过莫语的修炼来源。莫语很强,强到她从来没想过莫语是跟谁学的这个问题。
那你师尊是谁?
莫语想了两秒。
我师尊云游在外,行踪不定。平时不怎么露面。
云游?去哪里了?
到处走。师尊喜欢到处看看。
苏小棠看着莫语的表情,感觉莫语不像在敷衍,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她想了想,没有再追问。
那你师尊肯定很厉害吧?能教出你这种徒弟的人。
嗯。很厉害。
有多厉害?
莫语想了想。
比蓝星所有人都厉害。
苏小棠张了张嘴。这话说得——虽然莫语本身就已经是蓝星最强了,但她说她师尊比蓝星所有人都厉害——这个含金量就太高了。
那有机会的话,我想见见你师尊。苏小棠认真地说。
莫语愣了一下。
她在心里问了万象一句。
万象,小棠说想见师尊。
万象安静了一秒。
有机会是可以的。
真的?
嗯。不过——有个前提。
什么前提?
苏小棠得能在虚空中行动才行。
莫语想了一下。
瑾安大部分时候都只能在虚空待着。要见瑾安,就得去虚空。
苏小棠现在是元婴后期。元婴后期——出不了星域。连在虚空中短暂行动都做不到。
莫语想想也是。
算了。莫语在心里对万象说。
嗯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苏小棠如果继续进步,总有一天能去的。
莫语转头看着苏小棠,说:有机会的话可以。不过师尊云游的地方比较远,不是想去就能去的。
苏小棠点了点头:我理解。高人嘛,肯定都是行踪不定的那种高人。没关系,以后有机会再说!
莫语笑了一下。
以后有机会再说。
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——等你能去虚空了再说。
但苏小棠不需要知道这些。
两个人走在回花灯街的路上。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苏小棠抱着书,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。莫语走在后面,看着苏小棠的背影,嘴角翘了一下。
莫语抬头看了看天。
蓝星的天。蓝的。白云飘着。
很安静。
很日常。
很好。
从管理局回来之后,苏小棠就窝在家里疯狂看书。每天给莫语发消息汇报学习进度——今天看完《修仙基础常识大全》了!《灵根稳定与多属性协调基础》第三章!四灵根要先稳固原生属性再发展新增属性!《元婴期灵力循环导引》的灵力循环路线我画了一张图!你帮我看看对不对!
莫语看着这些消息,觉得苏小棠的执行力真的很强。一旦决定了就会立刻去做。之前莫语给她的那些功法和教材,苏小棠现在重新翻出来看,说现在再看一遍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,以前看不懂的地方突然就懂了。
而莫语自己,继续每天教爸妈修炼。
上午教莫爸灵力压缩。莫爸现在已经能稳定压缩到五秒了。虽然离万象说的十秒及格还差一半,但进步肉眼可见。
下午教莫妈灵力引导。莫妈的控制比莫爸好,已经能做到灵力在体内按固定路线流转了。虽然流转速度很慢,但至少不会乱窜。
万象依然是真正的。莫语只是。
爸,万象说——你压缩的时候太用力了。灵力不是靠力气压的,是靠意念引导的。你想象一下,灵力是水,你的意念是河道。水往低处流,你只要把河道的方向定好,水自然就流过去了。不需要你去推。
莫爸皱着眉头试了试。
哦……好像有点感觉了。
对。就是这个感觉。保持住。
莫爸维持了六秒。新纪录。
好!不错!莫语——其实是万象——说,明天继续。目标八秒。
莫爸信心满满:没问题!
这几天里,莫语和矢车菊也保持着频繁的通讯。
矢车菊的消息和蛋黄酥完全不同。没有感叹号,没有大呼小叫,也没有煌炎那种动不动发照片的风格。矢车菊就是安安静静地和莫语聊一些日常的东西。
花园这边最近来了一批新的花影后补。都是年轻的小姑娘,特别有活力。有一个叫雏菊的,特别爱笑。花影大人们忙不过来的时候,这些花影后补就帮忙打理日常事务。
有个花影后补叫铃兰的,最近在学做甜点。她做的桂花糕还挺好吃的。花影大人们也夸她有天赋。
花园这边的天气变冷了。霜花开了。很漂亮。花影后补们都在花田里拍照。
我最近在读一本关于灵植培育的书。很有趣。里面讲到灵植的生长周期和灵气浓度的关系。原来不同的灵植对灵气浓度的要求差别很大。
莫语,你那边的天气怎么样?
快夏天了,开始热起来了。
注意身体,别中暑。
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没有大事。没有紧张。没有危险。就是日常。
莫语很喜欢和矢车菊聊天。矢车菊不像蛋黄酥那样一堆感叹号,也不像煌炎那样总是试图给她推荐衣服。矢车菊就是安安静静地分享自己的日常——花影后补们的趣事,花园里的花开了,最近读了什么书——然后听莫语说两句,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分享。
很舒服。
有一种不需要费力维持的默契。
矢车菊还发了几张照片。霜花的照片——白色的花瓣上结了一层薄冰,在晨光中闪着淡蓝色的光。还有几张花影后补们在花田里拍照的照片,几个穿着各色裙子的小姑娘在花丛中笑闹,看起来很热闹。
好看。莫语回复。
嗯。等你下次再来花园的时候,霜花应该还在。雏菊和铃兰也说想见你。
好。到时候去看。
最后一天聊天的时候,矢车菊发了一句:
莫语,你回来之后要好好休息。不要太累了。
莫语看着通讯符上的这句话。
简简单单的几个字。但莫语知道矢车菊是认真的。矢车菊不会说多余的话。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想说的。
嗯。我会的。莫语回复。
那就好。
通讯结束了。
莫语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暖暖的。
莫语抬头看了看天。
蓝星的天。蓝的。白云飘着。
很安静。
很日常。
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