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”刘烬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,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他竟真的迈步,朝着那营帐走去。
典韦、徐晃等人虽然心中警惕,但见刘烬如此,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。
帐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劣质粟米酒和某种腌肉的怪异气味。
木案上的食物看起来倒算“丰盛”,大块的、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,煮得黑乎乎;
一罐罐浑浊的酒水;
还有几碟蔫巴巴的、看不出原样的野菜。
眭固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,亲自给刘烬倒了一大碗酒:“刘将军,请!一路辛苦,先饮了这碗酒,暖暖身子!”
刘烬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,没动,只是抬眼看向眭固,目光平静:“眭当家,酒可以慢慢喝。刘某此次前来,实是有事相商。”
“哦?何事?将军但说无妨!”眭固依旧笑着,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,用手背抹了抹嘴。
“刘某欲在兖州寻一处安身之地,奈何人地生疏。”
刘烬缓缓道,“久闻当家在此根基深厚,不知可否行个方便,指条明路?或容我等暂借贵地栖身,日后必有厚报。”
“好说,好说!”
眭固大手一挥,显得十分豪爽,“将军看得起某,是某的荣幸!”
“这白马渡口,别的不敢说,让将军和弟兄们歇歇脚,吃饱喝足,绝无问题!至于安身之地嘛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声音,三角眼转动着,“从长计议,从长计议!来,先喝酒,吃肉!酒菜凉了就不好了!”
他话音刚落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,以及兵刃出鞘的摩擦声!
几乎同时,眭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、残忍和得意的狰狞!
他猛地将手中酒碗往地上一摔!
“啪嚓!”
碎裂声如同信号!
刹那间,营帐帘幕被粗暴扯开,数十名手持刀枪、面目凶悍的悍匪呼啦一下涌了进来,将刘烬等人团团围住!
明晃晃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,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!
“刘烬!”眭固放声大笑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案后的刘烬,眼中再无半点掩饰!
“你的人头,袁公路出价五千金!某今日就笑纳了!至于你这些残兵败将,识相的,跪下投降,某或可饶你们一命,收为奴仆!不识相……哼,这黄河水,正好送你们上路!”
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典韦双戟已握在手中,徐晃长刀出鞘半尺,管亥等人也纷纷拔出兵刃,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,虽然人人色变,却无一人退缩,眼中都爆发出拼死的凶光。
刘烬却依旧坐着没动。
他甚至端起面前那碗一直没喝的酒,凑到鼻尖闻了闻,然后轻轻放下,抬头看向志得意满的眭固,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。
“眭固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你以为,我刘烬能从豫州杀到荆州,再从荆州逃回兖州,一路躲过袁术、刘表、文聘、黄祖、纪灵的围追堵截,靠的……只是运气,或者蛮勇吗?”
眭固被他这反常的镇定弄得一愣,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,但看看自己周围数十名精锐手下,再看看对方那三十来个伤残疲惫之辈,顿时又底气十足,狞笑道:“死到临头,还想虚张声势?给我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