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就在这时,渡口之外,毫无征兆地,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!
以及比战鼓声更令人胆寒的、整齐划一的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喊杀声!
那声音如此之近,如此之响,绝非几十人所能发出!
至少是数百,甚至是千人的大队官军!
帐内所有人都惊呆了,包括眭固和他手下那些悍匪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眭固脸色骤变,厉声喝问。
一个浑身是血、连滚爬爬冲进来的小头目嘶声喊道:“大……大哥!不好了!官兵!大队官兵杀过来了!”
“是……是纪灵的旗号!已经……已经到渡口外了!”
“什么?!”眭固如遭雷击,猛地转头,难以置信地瞪着依旧稳坐如山的刘烬,“你……你引来的?!”
刘烬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着眭固那张瞬间变得惨白、写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脸,嘴角那丝冰冷的讥诮越发明显。
“不然呢?”他轻声道,“你以为,我为什么会‘恰好’逃到你这里?又为什么会‘欣然’赴你这鸿门宴?”
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眭固,转向自己的部下,声音陡然转厉:“兄弟们!随我杀出去!渡河北上!”
“杀!”
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从营帐内爆发!
典韦双戟狂舞,如同虎入羊群,瞬间将挡在门口的几名悍匪砍翻!
徐晃、管亥、裴元绍、周仓等人红着眼,护着刘烬和郭图等谋士和伤者,拼死向外冲杀!
而营帐外,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纪灵的大军如同铁流般涌入渡口,见人就杀,与眭固手下那些仓促应战的匪兵撞在一起,展开惨烈的混战。
箭矢横飞,刀光闪烁,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河渡口的每一寸土地。
刘烬等人趁乱杀出营帐,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疾行,专找兵力薄弱处冲突。
不断有流矢飞来,有混战的双方士兵扑上,但都被典韦等人拼死击退。
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,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
终于,他们冲到了渡口北侧一处相对僻静的河滩,那里系着几条破烂的渔船和木筏。
“上船!快!”刘烬嘶吼着,挥刀砍断缆绳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,狼狈不堪地爬上木筏渔船,用刀剑、木棍拼命划水,朝着对岸那片苍茫的、属于兖州的土地驶去。
身后,白马渡口的厮杀声、惨叫声冲天。
黄河水被更多的鲜血染红,浮尸顺着湍急的河水向下游飘去。
当木筏终于靠上北岸坚硬的泥土,众人连滚爬爬地瘫倒在冰冷的河滩上时,清点人数,又少了五人。
三十二人。
刘烬站在河滩上,湿透的衣襟紧贴着身体,寒风一吹,冷得刺骨。
他望着对岸那片渐渐被大火和浓烟吞噬的渡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目光转向北方,那片更加广阔、也更加凶险的兖州大地,眼神坚定如铁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“传令,目标,东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