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风很大,杨丰只带了一个亲兵,见到刘烬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丰今日来,不为富贵,只求将军一事,他日若取武威,请莫伤城中百姓,勿屠士卒。”
刘烬扶他起来,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将:“杨将军为何信我?”
杨丰沉默很久,才说:“张家待我有恩,我本该以死相报。可武威八万百姓……张绣年轻气盛,若与将军开战,必是血战。城破了,百姓遭殃;城不破,困守孤城,也是饿死。丰思来想去,与其让百姓受苦,不如……寻条活路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握得很紧,骨节泛白。
刘烬答应了。
不仅答应不屠城,还答应只要张济愿意归顺,依旧保他富贵,请名医为他治病。
杨丰没说什么,只是又行了一礼,当天夜里就回了苍松。
如今杨丰正式投了过来,刘烬让他暂时在马腾手下听用。
营里有些老人对降将不太放心,私下议论。
杨丰也不辩解,只是每天最早到校场,最晚离开,练兵时一丝不苟。
“杨将军,”刘烬看着”
杨丰站在侧后方半步,闻言沉吟片刻:“三成。都是跟了张济将军多年的老卒,不愿跟着张绣冒险。还有三成,是张绣提拔的年轻将领,对他死心塌地。剩下四成……摇摆不定。”
刘烬点点头,没再问。
这时,一骑快马从营外疾驰而来,到了土台前翻身下马,是郭图。
“主公,”郭图爬上土台,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,“洛阳密报。”
刘烬接过,展开。
他快速看完,把帛书递给身边的贾诩。
“董卓果然加强了虎牢关、汜水关的防御。”
贾诩接过帛书,仔细看了一遍,抬头道:“主公,时候到了。”
刘烬没说话,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。
众人跟上。
大帐里烧着炭盆,比外面暖和不少。
刘烬解了大氅,坐在主位上。
“文和,你说董卓现在最怕什么?”他问。
贾诩在炭盆边烤着手:“最怕关东诸侯联合,东西夹击。”
“不错。”刘烬点头,“所以他需要西边安稳。我们这时候动作,只要不撕破脸,他多半会忍。”
管亥忍不住道:“主公,既然董卓顾不上,咱们直接发兵打武威不就完了?张济病了,张绣那毛头小子,能顶什么事?”
黄忠摇摇头:“管将军,打仗不是比谁拳头硬。武威城防坚固,强攻损失太大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刘烬,“陇西的徐荣、牛辅还在,咱们若全力攻武威,他们从背后捅一刀,又该如何?”
刘烬赞许地看了黄忠一眼。
老将军就是稳健。
“汉升说得对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挂着的河西地图前。